原文

可怜又误江南景。
雨腻风喧愁入暝。
依稀碧玉水边魂，憔悴绿珠楼外影。
点点随人飞远近。
薄幸相逢情怎忍。
年年三月化香尘，天上人间看梦醒。
三月（暮春） 云间词派 人生感慨 凄美 咏物 咏物抒怀 婉约 志士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沉郁 词 雨景

译文

可惜啊，又辜负了这江南的美丽春景。细雨粘腻，风声喧闹，愁绪随着暮色一同降临。那水边隐约可见的，仿佛是碧玉般美人的芳魂；那楼外憔悴摇曳的，恰似绿珠坠楼时凄楚的孤影。点点落花，随风飘舞，或远或近，仿佛追随着行人的脚步。与这薄情的风雨（或命运）相逢，心中的情感怎能忍受？年复一年，到了三月，繁花终究化为芬芳的尘土。从天上到人间，繁华如梦，此刻终于看透，大梦初醒。

赏析

这首《玉楼春·落花》是明末清初著名诗人陈子龙的咏物伤春之作。词人以落花为吟咏对象，实则寄托了深沉的故国之思与身世之感。上片以“可怜”起笔，定下全词哀婉基调，“雨腻风喧”既写摧残春花的自然风雨，亦隐喻时代的动荡与摧折。“碧玉”、“绿珠”两个典故的运用，将落花之美与红颜薄命的悲剧意象相结合，凄美动人，暗示了美好事物在乱世中难以保全的命运。下片“点点随人飞远近”写落花飘零无依之态，极为传神。“薄幸相逢情怎忍”将风雨拟人化为“薄幸”郎，情感激越。末句“年年三月化香尘，天上人间看梦醒”，化用李煜词意，将个人的伤春之感升华为对繁华消逝、世事如梦的深刻哲思与幻灭之痛，意境苍凉沉郁，余韵悠长。全词语言精丽，用典贴切，寄托遥深，是陈子龙婉约词风的代表作之一。

注释

玉楼春：词牌名，又名《木兰花》、《春晓曲》等，双调五十六字。。
可怜：可惜，可叹。。
误江南景：辜负了江南美好的春景。。
雨腻风喧：形容风雨交加，雨丝粘腻，风声喧闹。。
暝：黄昏，暮色。。
依稀：仿佛，隐约。。
碧玉：原指小家碧玉般的女子，此处借指美好的花魂。。
憔悴：形容花影凋零、枯萎的样子。。
绿珠：西晋石崇的宠妾，以美貌著称，后坠楼殉情。此处借指飘零的落花，暗含红颜薄命之意。。
点点随人飞远近：形容落花点点，随风飘舞，或远或近。。
薄幸：薄情，负心。此处拟人化，指无情的风雨或命运。。
香尘：指落花化为尘土。。
天上人间：语出李煜《浪淘沙》“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形容巨大的反差与失落。。

背景

陈子龙（1608—1647），明末官员、文学家，抗清志士，“云间三子”之一。此词创作于明清易代之际。明朝灭亡后，陈子龙积极从事抗清活动，最终被捕殉国。他的后期词作多借花草美人以寄托故国之思与身世飘零之感，风格沉郁悲怆。《玉楼春·落花》正是这一时期的典型作品。词中“江南景”既指自然春色，亦暗指曾经繁华的故国山河；“雨腻风喧”隐喻清军南下、时局动荡；而“天上人间看梦醒”则深刻表达了词人在国破家亡后，对人生与历史的幻灭与清醒认识，充满了悲剧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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