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人自怜春春未去。
萱草石榴，也解留春住。
只道送春无送处。
山花落得红成路。
高处莺啼低蝶舞。
何况日长，燕子能言语。
付与光阴相客主。
晴云又卷西边雨。
写景 含蓄 咏物抒怀 夏景 婉约 抒情 文人 春景 江南 淡雅 节令时序 花草 词

译文

人们独自怜惜春天，春天却并未真正离去。萱草与石榴花，也仿佛懂得要挽留春光的脚步。只是想说送别春天，却不知该送往何处。只见山花凋零，那红色的花瓣已铺满了山间的小路。 高处有黄莺婉转啼鸣，低处有彩蝶翩翩起舞。更何况白昼渐渐变长，归来的燕子呢喃细语，仿佛也在诉说着什么。只好将这流转的时光，交付给互为客主的季节更替。看那天边，晴朗的云朵又卷来了西边的一场骤雨。

赏析

这是一首构思精巧、情感细腻的惜春词。词人没有直接抒发浓烈的伤春情绪，而是通过一系列初夏富有生机的景物（萱草、石榴、莺啼、蝶舞、燕语）来反衬和延展“送春”的主题，形成情感上的张力。上片以“人自怜春”起笔，点出主观情愫，随即用“春未去”转折，引出萱草石榴的“留春”之态，将无情草木人格化。"山花落得红成路"一句，画面凄美，既是春去的实写，又暗含“落红不是无情物”的深意。下片进一步铺陈初夏的热闹景象，“莺啼”、“蝶舞”、“日长”、“燕语”，似乎一片欣然，但“何况”、“能言语”等词，又赋予这些景象以拟人化的愁思。结尾两句尤为精妙，“付与光阴相客主”以达观之语自我宽慰，承认四季交替的自然规律；而“晴云又卷西边雨”则笔锋一转，以瞬息万变的自然景象收束，既实写暮春初夏气候特征，又隐喻内心对春去的无奈与惆怅之情晴雨不定，余韵悠长。全词语言清丽，意境婉转，在惜春的淡淡哀愁中，透露出对生命流转的哲思与豁达。

注释

蝶恋花：词牌名，又名“鹊踏枝”、“凤栖梧”，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四仄韵。。
送春：词题，意为送别春天。。
萱草：又名忘忧草，古人认为种植萱草可以使人忘忧。此处泛指花草。。
石榴：石榴花，夏季开放，此处与萱草并提，表示初夏景物，意在挽留春光。。
也解留春住：也懂得想要留住春天。解，懂得。。
只道送春无送处：只是说想要送别春天，却不知该送往何处。。
山花落得红成路：山间的花朵凋落，红色的花瓣铺满了小路。。
高处莺啼低蝶舞：高处有黄莺啼鸣，低处有蝴蝶飞舞。。
何况日长，燕子能言语：更何况白昼渐长，燕子呢喃，仿佛也在诉说春去之愁。日长，指春末夏初，白昼时间变长。。
付与光阴相客主：将（这春去夏来的）时光交付给彼此，互为客主。意指时光流转，主客易位，春天为客，夏天为主。。
晴云又卷西边雨：晴朗的云彩又卷来了西边的阵雨。此句化用刘禹锡《竹枝词》“东边日出西边雨”的意境，形容天气变幻，亦暗喻心情的起伏。。

背景

此词作者刘铉，字宗器，明代学者、官员。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暮春时节有感而作。明代词坛在经历元曲的冲击后有所复兴，但整体上承宋词余绪，多婉约清丽之作。刘铉此词正是明代文人词中注重意境营造、情感含蓄表达的典型。词题“送春”是古典诗词中历久不衰的主题，文人常借此抒发对时光流逝、美好事物难以久留的感慨。刘铉身为学者，其词作亦带有一种理性的观照，在感性的惜春情绪中融入了对自然规律的体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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