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朝来不成寝，啼乌绕西东。
似欲砭我愚，无虞终有凶。
挽衣行太息，飞鸣鹊当空。
似欲慰我心，正直神所容。
举手谢乌鹊，忧喜当何从。
吉凶两不到，我在阿堵中。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抒情 政治家 文人 旷达 晨光 江南 沉郁 说理

译文

清晨醒来便无法安睡，啼叫的乌鸦在四周盘旋西东。 它们的叫声仿佛要针砭我的愚钝，警示我若无远虑终将遭逢祸凶。 我挽起衣衫行走叹息，又见喜鹊当空飞鸣。 它的鸣叫好似要安慰我的心绪，告诉我正直自有神明庇佑宽容。 我举手向乌鹊致谢，心中却茫然：是该追随忧惧，还是该相信喜幸？ 罢了，吉兆与凶兆似乎都与我无关，我自安然处于这当下的境遇之中。

赏析

本诗是明代开国功臣刘基的一首富含哲理的五言古诗。诗人通过清晨所见乌鸦与喜鹊两种意象的对比，展开了一场关于吉凶、忧喜、祸福的内心思辨。艺术特色鲜明： 1. **对比手法**：以乌鸦的“啼”预示“凶”，与喜鹊的“鸣”象征“慰”形成强烈对比，代表了人生境遇中忧患与安乐的两面。 2. **拟人化与对话感**：诗人将乌鹊视为能“砭我愚”、“慰我心”的灵性之物，并与之进行精神对话，最后“举手谢乌鹊”，增强了诗歌的生动性与思辨深度。 3. **哲理升华**：诗歌并未简单地选择相信吉兆或畏惧凶兆，而是在纠结（“忧喜当何从”）之后，达到“吉凶两不到，我在阿堵中”的超然境界。这体现了诗人深受道家思想影响，主张超越世俗吉凶祸福的二元对立，回归内心本真与当下自处的智慧。 4. **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全诗用语平实，但通过日常景象的捕捉和内心活动的细腻刻画，传达出深刻的人生感悟，展现了刘基作为政治家兼文学家深邃的思辨能力与豁达的胸襟。

注释

1. 谢乌鹊：诗题意为“向乌鹊致谢”。乌，乌鸦，传统中多被视为不祥之鸟；鹊，喜鹊，被视为报喜之鸟。。
2. 不成寝：无法入睡。。
3. 啼乌绕西东：啼叫的乌鸦在周围飞来飞去。。
4. 砭我愚：砭，原指针刺治病，此处引申为针砭、告诫。意为（乌鸦的啼叫）像要针砭我的愚钝。。
5. 无虞终有凶：虞，忧虑，戒备。意为（告诫我）即使现在看似无忧，最终也可能有凶险。。
6. 挽衣行太息：挽着衣服行走叹息。太息，深深地叹息。。
7. 飞鸣鹊当空：喜鹊在空中边飞边叫。。
8. 正直神所容：正直的品行是为神明所接纳、庇佑的。。
9. 举手谢乌鹊：举手向乌鹊致谢。。
10. 忧喜当何从：我该听从（代表）忧的乌鸦，还是（代表）喜的喜鹊呢？。
11. 吉凶两不到：吉兆（喜鹊）和凶兆（乌鸦）的预示都落不到我身上。。
12. 我在阿堵中：阿堵，六朝时口语，意为“这个”、“此处”。语出《世说新语》，此处意为“我就在这（当下的处境）之中”，或理解为“我自在我心”。。

背景

刘基（字伯温），元末明初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明朝开国元勋，以神机妙算、运筹帷幄著称。此诗具体创作年份不详，但应作于其人生后期，可能是在经历元末乱世、辅佐朱元璋建立明朝的复杂政治生涯之后。作为一位深谙世事、洞察人心的智者，刘基对命运、吉凶有着超越常人的思考。诗中反映的从对吉凶征兆的在意，到最终超越其上的心境变化，很可能融入了其个人宦海沉浮、目睹朝代更迭的人生体验，是其晚年哲学思想的诗意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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