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非崖非巅，壁立苍然。
野花炯炯媚朝日，樛木缭绕栖寒烟。
归乎归乎，幽深此便。
居乎居乎，市声昼喧。
纷去住于吾心，定取舍于吾言。
竹色一轩秋雨后，荷花十里晚风前。
锦城不似还家乐，独立津头欲问船。
七言古诗 人生感慨 写景 含蓄 咏物抒怀 官员 山水田园 幽怨 抒情 文人 旷达 晨光 江南 淡雅 秋景 花草 说理 雨景

译文

这居所既非悬崖也非山巅，却如苍翠的墙壁般耸立眼前。野花在朝阳下明媚娇艳，弯曲的树木萦绕着清冷的晨烟。回去吧回去吧，这里幽静深邃正合归隐之便。住下来吧住下来吧，可白天又满是街市的喧闹声喧。是去是留的纷扰在我心中纠缠，还需由我自己的话语来决断取舍之间。秋雨过后，竹色染绿了我的小屋；晚风来临，十里荷花摇曳在眼前。繁华的锦城终究比不上回家的欢乐，我独自站在渡口，想要询问归家的航船。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刘宰在仪真任期届满、等待交接时所作，生动刻画了其徘徊于仕隐之间的复杂心境。诗以白描手法开篇，勾勒出寓所周围‘非崖非巅’却‘壁立苍然’的独特景致，野花、樛木、寒烟点染出秋日的清幽。中间部分通过‘归乎’与‘居乎’的反复咏叹，以及‘纷去住’、‘定取舍’的内心独白，直接揭示了诗人面临人生抉择时的矛盾与思考，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尾联以景结情，‘竹色一轩秋雨后，荷花十里晚风前’一联对仗工整，意境清远，以雨后翠竹、风前荷香的宁静之美，反衬出诗人对官场（‘锦城’）的疏离和对家园的向往。最后‘独立津头欲问船’的形象，将那种归心似箭却又略带彷徨的微妙情态刻画得淋漓尽致。全诗情景交融，理趣兼备，在秋日的萧瑟与宁静中，寄托了一位士大夫对人生归宿的深沉思索。

注释

仪真：地名，即今江苏省仪征市，宋代为真州治所。。
寓廨：寓所，官舍。廨，官署，官吏办公及居住的地方。。
秩满俟代：任期已满，等待继任者交接。秩，官吏的俸禄或任期。俟，等待。代，替代，接任者。。
非崖非巅：既不是悬崖，也不是山顶。形容居所地势平缓却别有景致。。
壁立苍然：像墙壁一样耸立，呈现苍翠之色。。
炯炯：明亮的样子，形容野花在朝阳下鲜艳夺目。。
樛木：向下弯曲的树木。樛，树木向下弯曲。。
缭绕：回环旋转，形容寒烟萦绕在弯曲的树木间。。
归乎归乎：回去吧回去吧。乎，语气词，表感叹。。
幽深此便：此处（指寓所环境）幽静深邃，很是便利（于归隐）。。
市声昼喧：白天街市的喧闹声。。
纷去住于吾心：是离去还是留住的纷扰念头在我心中交织。去住，离开与留下。。
定取舍于吾言：用我自己的话语来决定是取（留下）还是舍（离去）。。
一轩：一间小屋。轩，有窗的小室或长廊。。
锦城：锦官城，指四川成都。此处或代指繁华的都市、官场。。
津头：渡口。。
欲问船：想要询问渡船（何时启程归家）。。

背景

刘宰（1166—1239），字平国，号漫塘病叟，金坛（今属江苏）人。南宋光宗绍熙元年（1190）进士，历任州县官，有政声。后辞官归里，隐居三十年，屡召不赴。此诗应作于其任地方官（可能在真州即仪真任职）任期已满、等待交接之时。宋代官员实行任期制，秩满后需等待新任官员到来办理交接，称为‘俟代’。这一时期往往是官员回顾任期、思考去留的节点。刘宰一生虽曾出仕，但素有隐逸之志，最终选择长期隐居。此诗正是其仕隐矛盾心理在特定时刻（秋日、秩满）的集中反映，为其后期决意归隐埋下了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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