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楚国中分后,东南世泽长。
发祥曾王父,磨勘成典章。
王父声益振,主客尚书郎。
考庙绪丕显,直鲠在岩廊。
历历一精白,敬事持人纲。
顾维予小子,念释兹勿忘。
晴空丽皎日,清秋凛严霜。
金石磨不磷,松柏寒逾芳。
旦评犹足信,清议讵虚张。
梦寐滋洗涤,俯仰随否臧。
所值匪所思,盈亏理有常。
亨途无诡遇,偃蹇嘶骊黄。
谁能饵大药,百年身平康。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咏怀抒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沉郁 自励 自励 说理

译文

自楚国覆亡之后,我家族在东南福泽绵长。家族的兴旺始于曾祖父,他历经磨砺确立了典章。祖父的名声更加显扬,官至主客尚书郎。父亲继承祖业功绩卓著,在朝堂之上正直敢言。他们一生清白历历分明,恭敬处事秉持人伦纲常。回头看我这不肖子孙,心中铭记祖德不敢相忘。祖德如晴空朗日般光辉,我辈当如清秋严霜保持高洁。要像金石般磨而不损,要像松柏般寒而愈香。世人的公正评价足以信赖,清议舆论岂是虚张?睡梦中也要洗涤身心,一举一动皆循善恶之方。人生际遇往往出人意料,兴衰盈亏本有常态伦常。通达之途不靠投机取巧,困顿之时亦如良马嘶鸣气昂昂。谁能求得长生不老仙药?但求百年之身平安健康。

赏析

这是一首典型的述怀明志诗,采用五言古体,通过追溯家族荣耀与祖德,表达了诗人继承家风、坚守节操、坦然面对人生际遇的志向。艺术特色上:1. **结构严谨**:诗歌以家族史为经,以个人志向为纬。前半部分历数曾祖、祖父、父亲的德行功业,层层递进,奠定厚重的家族背景;后半部分转向自我期许与人生感悟,前后呼应,逻辑清晰。2. **善用比兴**:诗中“晴空丽皎日”喻祖德光辉,“清秋凛严霜”喻自身操守之严正,“金石磨不磷,松柏寒逾芳”则是对坚贞品格的生动刻画,形象鲜明,寓意深刻。3. **情理交融**:既有对家族历史的深情追述(“念释兹勿忘”),又有对人生哲理的理性思考(“盈亏理有常”),最后归结于“百年身平康”的朴素愿望,情感真挚而不失理性深度。4. **语言古朴庄重**:多用典故(如“旦评”、“诡遇”)和传统意象(金石、松柏),风格典雅凝重,体现了士大夫阶层深厚的文化修养和道德自觉。全诗展现了儒家文化中修身、齐家、重德、守节的核心价值观,是一首具有深刻自省意识和道德力量的个人抒怀之作。

注释

楚国中分后:指楚国被秦所灭后,或指楚地文化传承。中分,分裂、覆灭之意。。
东南世泽长:家族在东南地区世代绵延,福泽长久。。
发祥曾王父:家族的兴旺发迹始于曾祖父。王父,祖父。此处‘曾王父’指曾祖父。。
磨勘成典章:通过考核、磨砺,成就了家族的规矩法度。磨勘,唐宋时期考核官员政绩的制度,此处引申为历练、考究。。
王父声益振:祖父的名声更加显赫。。
主客尚书郎:担任主客尚书郎的官职。主客,官署名,属礼部,负责外交及民族事务。尚书郎,尚书省的属官。。
考庙绪丕显:父亲(考)继承祖业,功绩显赫。考,对已故父亲的尊称。庙,宗庙,代指祖业。绪,事业。丕显,伟大显赫。。
直鲠在岩廊:在朝廷中保持正直敢言的品格。直鲠,像鱼骨鲠喉一样正直敢言。岩廊,高峻的廊庙,指朝廷。。
历历一精白:清晰分明,始终保持着纯洁清白的操守。历历,清晰的样子。精白,纯洁清白。。
敬事持人纲:恭敬地处理事务,秉持为人的纲常。。
顾维予小子:回头看我自己这个晚辈。顾,回头看。维,语助词。予小子,自称谦词。。
念释兹勿忘:心中想着要解释(祖德)并永不忘记。释,解释、阐明。兹,此,指祖德。。
晴空丽皎日:晴朗的天空挂着明亮的太阳。比喻政治清明或祖德光辉。。
清秋凛严霜:清冷的秋天有寒霜凛冽。比喻环境严酷或自身需保持高洁。。
金石磨不磷:金石经过磨砺也不会变薄。比喻意志坚定,操守不变。磷,薄。。
松柏寒逾芳:松柏在严寒中更加芬芳。比喻品格在逆境中愈发高尚。。
旦评犹足信:平时的评价(指清议)足以信赖。旦评,即月旦评,汉末品评人物的风气,后泛指舆论评价。。
清议讵虚张:公正的舆论岂是虚张声势?清议,公正的评论。讵,岂,难道。。
梦寐滋洗涤:连睡梦中都想着要洗涤身心(保持纯洁)。滋,滋生、增加。。
俯仰随否臧:一举一动都遵循善恶的标准。俯仰,指一举一动。否臧,善恶、得失。。
所值匪所思:所遭遇的并非(当初)所想的。值,遇到。匪,同“非”。。
盈亏理有常:月亮的圆缺有其常理,比喻人生的得失兴衰有其规律。。
亨途无诡遇:在通达的仕途上,不靠不正当的手段求取。亨途,顺利的仕途。诡遇,指不依礼法、投机取巧地猎取名利。。
偃蹇嘶骊黄:即使困顿失意,也要像良马一样嘶鸣(保持气节)。偃蹇,困顿、失意。骊黄,黑色的马和黄色的马,泛指良马。。
谁能饵大药:谁能够服用长生不老的仙药?饵,服食。大药,道家的金丹,指长生之术。。
百年身平康:以求百岁之身平安健康。。

背景

此诗作者不详,题为《自述》,内容聚焦于家族传承与个人修身,具有浓厚的士大夫家训与自省色彩。从诗中“磨勘成典章”、“主客尚书郎”等涉及官制的用语,以及整体反映的价值观判断,其创作背景可能处于科举制度成熟、士族文化依然有影响的宋明时期。诗歌很可能出自一位出身官宦世家、深受儒家思想熏陶的文人之手,旨在通过追述祖德、表明心迹,进行自我激励与道德规范。它反映了古代知识分子将个人命运与家族荣誉、道德操守紧密相连的普遍心态,是研究古代士人家庭观念与自我认同的一篇典型文本。由于作者佚名,具体创作年代与个人经历已不可考,但其传递的精神价值具有超越时代的普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