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微臣多忝窃，草莽愧荣褒。
览镜怜衰白，衔环刷羽毛。
贾生馀旧策，汉室尚东劳。
俯伏闻纶綍，柴门日月高。
中唐新乐府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含蓄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自励 贬官

译文

微臣我才德浅薄，愧居官位，身处草野，对往昔的荣宠深感惭愧。对镜自照，怜惜自己日渐衰老、白发丛生；心中仍存报效之念，如鸟整理羽毛，期待再次奋飞。我像当年的贾谊一样，空怀治国良策未被采用；而朝廷如今仍为东方事务烦劳不已。恭敬地聆听着皇帝的诏书（或指有关政事的消息），而我却只能闲居在这柴门之内，看日月高升，时光空逝。

赏析

本诗是刘长卿在仕途失意、罢官闲居时所作，是一首典型的抒写政治失意与人生感慨的五言律诗。首联以“忝窃”、“愧荣褒”的谦辞开篇，实则暗含对自身遭遇的不平与自嘲。颔联“览镜怜衰白”写容颜衰老，是时间流逝的具象化；“衔环刷羽毛”则用典故和比喻，生动传达出虽处逆境却仍未泯灭的报国之心与期待，情感复杂而深沉。颈联借贾谊典故自况，直言胸中尚有“旧策”，并点出“汉室尚东劳”的现实忧虑，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忧患相联系，提升了诗歌的思想境界。尾联“俯伏闻纶綍”与“柴门日月高”形成强烈对比，一边是庄严的朝廷诏令，一边是冷清的闲居生活，在巨大的空间与心理落差中，流露出诗人深切的无奈、惆怅与对时光虚度的感慨。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贴切，情感沉郁顿挫，将一位贬谪官员的复杂心绪刻画得淋漓尽致，体现了刘长卿诗歌“含蓄温和”、“怨而不怒”的风格。

注释

还秩：指官员被罢免或辞官后，回归平民身份。秩，官阶、俸禄。。
微臣多忝窃：微臣，谦称自己。忝窃，谦词，表示自己才德不配，愧居其位。。
草莽愧荣褒：草莽，指民间、在野。愧荣褒，对朝廷给予的荣誉和褒奖感到惭愧。。
览镜怜衰白：览镜，照镜子。怜衰白，怜惜自己衰老的白发。。
衔环刷羽毛：衔环，典故，传说东汉杨宝救了一只黄雀，后黄雀化为黄衣童子，以白环四枚相报，谓使其子孙洁白，位登三公。后比喻感恩报德。此处或指希望有机会报答君恩。刷羽毛，整理羽毛，比喻整顿自己，准备再次奋飞。。
贾生馀旧策：贾生，指西汉贾谊，才华横溢，曾向汉文帝提出许多治国策略（如《治安策》），但多未被采纳。馀旧策，指自己像贾谊一样，还留有一些未被采用的策略。。
汉室尚东劳：汉室，代指唐朝朝廷。东劳，指东方的事务烦劳，或暗指当时东部（如安史之乱后的藩镇问题）仍有忧患。。
俯伏闻纶綍：俯伏，俯身伏地，表示恭敬。纶綍，指皇帝的诏书。语出《礼记·缁衣》：“王言如丝，其出如纶；王言如纶，其出如綍。”。
柴门日月高：柴门，用树枝、柴草做的门，指代简陋的居所或隐居处。日月高，指时光流逝，自己闲居日久。。

背景

刘长卿（约726—约789），字文房，唐代诗人，以五言诗见长，自称“五言长城”。他仕途坎坷，曾两度遭贬。此诗《还秩》具体创作年份不详，但从内容看，应作于其被贬或罢官闲居期间。“还秩”即卸去官职。中唐时期，政局动荡，藩镇割据问题严重（诗中“汉室尚东劳”或有所指），许多有识之士抱负难伸。刘长卿此诗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与个人境遇下，抒发了政治失意的苦闷、年华老去的悲哀，以及虽处江湖之远仍心系国事的矛盾心情。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