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冀东皆禹迹，渐海观朝宗。
河阴渐沦没，平沙荡无踪。
汉武筑宣房，作歌称成功。
今塞商胡口，清流不时通。
何当洒二渠，载跨碣石东。
中原 五言古诗 咏史怀古 咏物 感慨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江河 沉郁 说理

译文

冀州东部遍布大禹治水的遗迹，临近大海可观看百川归海的壮阔景象。如今黄河沿岸的土地渐渐被淹没，平坦的沙地被冲刷得无影无踪。当年汉武帝修筑宣房宫堵塞瓠子决口，还创作诗歌来称颂治水的功绩。而今商胡决口被堵塞后，黄河清流却不能时常畅通。何时才能重新疏浚大禹的故道，让黄河跨越碣石山，向东奔流入海？

赏析

《九河叹》是一首借古讽今、忧思深沉的咏史感怀诗。诗人刘敞面对北宋中期黄河频繁决口、水患严重的现实，追溯大禹、汉武帝治水的历史功绩，表达了对当下治河不力、水道不畅的深切忧虑与批评。 艺术特色上，本诗采用对比手法，将“冀东禹迹”、“汉武宣房”的历史功业与“河阴沦没”、“清流不通”的现实困境并置，形成强烈反差，凸显了今不如昔的感慨。诗中“叹”字为诗眼，贯穿全篇，既有对自然变迁、沧海桑田的喟叹，更有对执政者未能有效治理水患、造福百姓的讽喻。语言质朴凝练，用典贴切自然，“洒二渠”、“跨碣石”的想象，既是对古代治水智慧的追慕，也寄托了诗人希望恢复黄河安流、国泰民安的政治理想。全诗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关心国计民生、注重经世致用的思想情怀。

注释

九河：古代黄河下游的九条支流，传说为大禹治水时所疏导。此处泛指黄河下游水系。。
冀东：指古冀州东部，今河北东部及天津一带。。
禹迹：大禹治水留下的遗迹。。
渐海：靠近大海。渐，接近。。
朝宗：百川归海。《尚书·禹贡》：“江汉朝宗于海。”。
河阴：黄河的南岸。阴，山之北、水之南为阴。此处指黄河故道沿岸地区。。
沦没：沉没，淹没。指被河水泛滥淹没。。
平沙：平坦的沙地。。
荡无踪：冲刷得没有踪迹。。
汉武筑宣房：汉武帝元光年间（前132年），黄河在瓠子（今河南濮阳西南）决口，泛滥二十余年。元封二年（前109年），汉武帝亲临决口处，命群臣负薪填堵，并筑宣房宫于其上以镇水。事见《史记·河渠书》。。
作歌称成功：汉武帝在堵塞瓠子决口后，作《瓠子歌》二首，庆祝治水成功。。
商胡口：北宋庆历八年（1048年），黄河在商胡埽（今河南濮阳东北）决口，形成北流，是为“商胡决口”。。
清流不时通：指黄河水流不畅，时常淤塞。。
洒二渠：疏浚两条河道。洒，分流，疏导。二渠，指《史记·河渠书》所载大禹治水后“乃厮二渠以引其河”的故道，一说为漯川、屯氏河。。
载跨碣石东：让黄河重新流经碣石山以东入海。载，助词，无实义。碣石，古山名，位于今河北昌黎西北，秦始皇、汉武帝曾东巡至此。古黄河曾于碣石山附近入海。。

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仁宗至英宗时期。庆历八年（1048年），黄河在商胡埽决口，形成北流，此后关于黄河治理是“塞商胡、复故道”还是“因水势、疏北流”的争论持续数十年，成为朝廷重大议题。刘敞作为博通经史的学者型官员，对黄河水患及其对农业生产、百姓生活的破坏有深刻认识。他借咏叹古代“九河”水道变迁与治水历史，表达了对当时治河策略及效果的看法，呼吁效法先贤，从根本上解决黄河水患问题。这反映了北宋中期士人面对积贫积弱局面，积极寻求治国安邦之策的现实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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