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老去惊时序，冬温少冱阴。
心閒知物理，阳复见天心。
圣主成郊礼，寰区迓德音。
病夫思赞善，拥褐发长吟。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冬景 冬至 含蓄 官员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沉郁 节令时序 说理

译文

年岁渐老，愈发惊觉时节时序的变迁；这个冬天格外温暖，少有阴寒凝结之气。心境安闲，方能体悟万物运行的道理；冬至一阳复生，正可见天地循环的本心。圣明的君主正在举行南郊祭天的大礼；普天之下都在迎接君王仁德的教化。我这抱病之人，也思索着如何能赞助这善政；只能身着粗衣，发出这悠长的吟咏之声。

赏析

此诗为刘基组诗中的第一首，作于元末动荡之际。诗歌以冬至节令为切入点，展现了诗人复杂的心境与深沉的思考。首联“老去惊时序，冬温少冱阴”，以个人对气候异常的敏锐感受起笔，“惊”字既是对自然时序的感知，也暗含对时局动荡的隐忧。颔联“心閒知物理，阳复见天心”，由外及内，转入哲理思辨，认为只有内心宁静方能洞察规律，而冬至阳气复生则昭示着天道循环、生生不息的希望，体现了儒家“天人感应”的思想。颈联“圣主成郊礼，寰区迓德音”，笔锋转向朝廷礼仪与天下期盼，表面是颂圣，实则隐含对君主应修德政以应天心的规劝与期待。尾联“病夫思赞善，拥褐发长吟”，以“病夫”自况，在谦卑中流露出士大夫虽处江湖之远，仍心系天下、渴望有所作为的儒家情怀，“长吟”之中饱含无奈、期待与不改其志的复杂情感。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理，由理及事，再由事归情，语言凝练含蓄，在节令书写中寄托了深广的政治关怀与人生感慨，展现了刘基作为元末明初重要政治家与文学家的思想深度。

注释

辛亥：指元顺帝至正十一年（1351年）。。
长至：即冬至。冬至日白昼最短，此后渐长，故称“长至”。。
冬温：冬季气候温暖。。
冱阴：指阴寒凝结之气。冱（hù），冻结，闭塞。。
心閒：心境安闲。閒，同“闲”。。
物理：事物的道理、规律。。
阳复：阳气回复。冬至一阳生，故称。。
天心：上天之心意，亦指宇宙自然运行的中心法则。。
圣主：对皇帝的尊称，此处指元顺帝。。
郊礼：古代帝王在郊外祭祀天地的典礼，冬至日南郊祭天为重要礼仪。。
寰区：天下，全国。。
迓（yà）：迎接。。
德音：指皇帝施恩的诏书或仁德的教化。。
病夫：诗人自称，谦辞。。
赞善：赞助善政，辅佐德化。。
拥褐：穿着粗布衣服。褐（hè），粗布或粗布衣服，指平民衣着。。
发长吟：发出悠长的吟咏。。

背景

此诗创作于元顺帝至正十一年（1351年）冬至后不久。此时元朝统治已危机四伏，政治腐败，灾害频仍，社会矛盾尖锐。同年，韩山童、刘福通以“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为号，发动红巾军起义，元末大规模农民战争序幕拉开。刘基时任江西高安县丞等职，对时局有清醒认识，内心充满矛盾与忧虑。诗中提及“圣主成郊礼”，指元顺帝照例举行冬至南郊祭天大典，但“冬温少冱阴”的气候异常，在古人看来是天道失序的征兆。刘基借冬至“阳复”之机，既表达了对天道循环、秩序重归的期望，也委婉地寄托了对朝廷革新政治、施行德政的劝谏，反映了在王朝末世一位有识之士的深沉思考与济世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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