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孔子作《春秋》的如椽大笔已然断绝,司马迁在蚕室中完成的《史记》于是盛行。太史公竟将老子与韩非子合写在同一篇列传里,而齐鲁之地那两位坚守道义的儒生,他们的名字却湮没无闻。
注释
麟经:指《春秋》。传说孔子作《春秋》绝笔于获麟,故《春秋》又称《麟经》。。
笔既绝:指孔子作《春秋》的笔法(即“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已经断绝。。
蚕室之书:指司马迁的《史记》。蚕室,原指受宫刑者所居的温密之室,司马迁曾受宫刑,故以“蚕室”代指司马迁及其著作。。
聃非二子同传:指司马迁在《史记》中将老子(李耳,字聃)与韩非合为一传,即《老子韩非列传》。。
齐鲁两生:指汉初鲁地的两位儒生。据《史记·叔孙通列传》载,叔孙通为汉高祖制定朝仪,征召鲁地儒生,有两人不肯应召,认为天下初定,死者未葬,伤者未起,不应先定礼乐。后叔孙通所定朝仪成功,高祖封其为太常,赐金,而“诸生弟子”皆封为郎。那两位拒绝应召的儒生则被叔孙通讥为“不知时变”,其名不传。。
失名:名字失传。。
赏析
此诗为六言绝句,是刘克庄夜读《传灯录》等杂书时有感而发的组诗之一。全诗以精炼的史笔,通过两组对比,抒发了对史学传统、历史书写与人物评价的深沉感慨。前两句“麟经之笔既绝,蚕室之书遂行”,构成第一重对比:孔子秉笔直书、寓褒贬于字里行间的“春秋笔法”已成绝响,而后世如司马迁虽忍辱负重完成巨著,但其史观与笔法已与圣人不同。后两句“聃非二子同传,齐鲁两生失名”,构成第二重对比:司马迁将思想迥异的老子与法家韩非合传,或许有其学术流变的考量,但更让诗人感慨的是,像“齐鲁两生”那样坚守儒家理想、不趋时附势的高洁之士,却在历史中默默无闻。诗中“绝”、“行”、“同”、“失”四字,力透纸背,充满了对正道不彰、青史未必公允的无奈与批判,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也折射出刘克庄作为南宋后期文人对历史与现实的深刻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