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无复燃藜照向，徒以亲灯观符。
掩卷嫌收秽史，绝缨骂玄老奴。
人生感慨 六言古诗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激昂 议论

译文

再也无法像刘向那样有青藜火光照亮书卷，只能徒然地靠近油灯费力地辨识文字。合上书本，是因为厌恶收录那些污秽不实的史籍；愤怒地扯断冠缨，痛骂那些故弄玄虚的迂腐老朽。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组诗中的一首，以目疾为引，抒发了对学问、史籍乃至学术风气的深刻感慨。前两句“无复燃藜照向，徒以亲灯观符”，运用“燃藜”典故，对比昔日先贤得神明相助、光照夜读的佳话，与自身如今目痛、只能勉强“亲灯”的窘境，暗含对理想读书状态的追慕与对现实困境的自嘲。后两句笔锋陡转，由读书的生理困难上升到精神层面的批判。“掩卷嫌收秽史”，表达了对史书失实、记载不公的强烈不满；“绝缨骂玄老奴”，则以一个极具画面感的愤怒动作，直斥那些制造虚妄学说、误导后学的迂腐学者。全诗语言犀利，情感激愤，在短短二十四字中，既写个人病痛之苦，又抒学术忧愤之思，由己及人，由具体至抽象，展现了作者耿直的性格和深刻的批判精神，是宋人“以议论为诗”的典型体现。

注释

燃藜照向：典出《拾遗记》，传说汉代刘向在天禄阁校书，夜有黄衣老人拄青藜杖叩阁而入，见刘向暗中独坐诵书，乃吹杖端，烟燃火明，授以《洪范五行》之文。后以“燃藜”或“青藜照”指夜读或得高人传授。。
亲灯观符：靠近油灯观看符箓或书籍。符，此处可指道教的符箓，也泛指文字、书籍。。
掩卷：合上书本。。
秽史：污秽、不公正的史书。典出《北齐书·魏收传》，魏收撰《魏书》时借修史酬恩报怨，人称“秽史”。此处泛指内容不实、令人厌恶的史籍。。
绝缨：扯断冠缨。形容愤怒、激动的神态。缨，系在颔下的冠带。。
玄老奴：对著书立说者的蔑称，尤指那些故弄玄虚、思想迂腐的学者。玄，玄虚、深奥。老奴，老家伙，含贬义。。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后期。作者刘克庄是江湖诗派的重要代表人物，一生历经宦海沉浮，晚年多病。诗题“目痛一月未愈自和前九首”表明，诗人因眼疾持续一月未愈，心境烦闷，遂以诗排遣，并依前韵连续创作了多首。这组诗真实记录了老年病中的生活与思绪。本首为其四，在倾诉目疾带来的阅读不便之外，更借题发挥，表达了其对当时学界空谈义理、史籍失实现象的尖锐批评，反映了南宋后期部分知识分子对学术风气的反思与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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