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古人说龟与鹤,经历尘世寿命尤其绵长。 试问那被剖开肚肠用于占卜的龟,怎比得上拖着尾巴藏身泥涂自在生活? 即便身有灵性,难道就甘愿被杀后珍藏于木匣?看似无用,姑且用来支床也能保全性命。 那呼吸吐纳、存想内视的养生术真能流传有效吗?不过是仙家追求不死之方的幻想罢了。
注释
昔陈北山赵南塘二老:指陈宓(号北山)和赵汝谈(号南塘),均为南宋文人。。
观物十咏:指陈、赵二人所作的十首咏物诗。。
效颦:模仿,谦辞,典出“东施效颦”。。
韵险:指所用诗韵字比较生僻,难以唱和。。
五爱:此组诗的第五首,主题为“爱龟”。。
龟与鹤:古人认为龟和鹤都是长寿的灵物。。
阅世:经历世事,指长寿。。
刳肠卜:剖开龟的肠腹用来占卜。刳(kū),剖开。。
曳尾藏:典出《庄子·秋水》,乌龟宁愿拖着尾巴在泥涂中爬行(自由生活),也不愿被杀死后供奉在庙堂之上。曳(yè),拖。。
有灵宁毁椟:即使龟有灵性,难道就甘愿被杀死后装在匣子里(用于占卜)吗?椟(dú),木匣。。
无用且支床:典出《史记·龟策列传》,南方老人用龟支床足,二十余年后老人死,移床,龟尚生不死。指龟即使看似“无用”,也可用来支床而得以保全生命。。
吸视:道家导引养生之术,指呼吸吐纳、存想内视。。
仙家不死方:神仙家追求长生不死的方术。。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晚年模仿陈宓、赵南塘《观物十咏》所作的组诗之一,题为“五爱”,实为咏龟。诗人借龟喻理,深入探讨了“有用”与“无用”、“显达”与“潜藏”、“长生”与“达生”的辩证关系。首联以龟鹤并提,点出其长寿特征,为下文张本。颔联巧妙运用“刳肠卜”与“曳尾藏”两个典故形成鲜明对比,直接表达了诗人对庄子式“全生远害”哲学的认同:与其显达而丧生,不如卑微而保真。颈联进一步申说,“有灵”反招杀身毁椟之祸,“无用”却得支床长存之安,深刻揭示了世用之险与无用之用的智慧。尾联笔锋一转,由龟及人,对道家“吸视”等追求“不死”的方术提出质疑,认为与其执着于虚幻的长生,不如领悟龟所象征的“曳尾于涂”的生存智慧。全诗思理深邃,用典精当,在咏物中寄寓了作者晚年对生命、仕隐的深刻反思,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