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磨铁砚翁同学,晚捧铜槃客鲜从。十二相宁分虎鼠,两家子各判猪龙。有时扪虱灯前话,亦或骑鲸海上逢。自是老人眠睡少,梦回原不为晨钟。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含蓄 夜色 感怀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灯前 老者

译文

幼年时曾像磨穿铁砚的桑维翰那般苦读,与师长同窗共学;到晚年手捧铜盘身居官位,却宾客稀少,门庭冷落。十二生肖中,难道真能区分出虎的威猛与鼠的卑微?两家的子弟,也各自被判定为平庸的猪与非凡的龙。有时我们像王猛那样,在灯前一边捉虱子一边纵论天下;或许也会像骑鲸仙去的李白,在海上相逢遨游。原本就是老年人睡眠稀少,从梦中醒来,原也不是因为那警醒的晨钟。

注释

用强甫蒙仲韵:指依照友人强甫、蒙仲的诗韵进行唱和。强甫、蒙仲均为刘克庄友人,生平不详。。
幼磨铁砚翁同学:幼年时像磨穿铁砚的桑维翰一样刻苦学习,与老翁(或指师长)一同研读。铁砚:典出《新五代史·桑维翰传》,桑维翰铸铁砚以示决心,后用以比喻刻苦勤学或坚定不移。。
晚捧铜槃客鲜从:晚年手捧铜盘(或指承露盘,喻指官职),但宾客稀少,门庭冷落。铜槃:亦作“铜盘”,汉代承露盘或宴饮器皿,此处或暗指官场生涯。鲜从:很少人跟随。。
十二相宁分虎鼠:十二生肖中,岂能分辨出虎与鼠(的优劣高下)?十二相:即十二生肖。宁:岂,难道。此句暗喻人的命运际遇难以凭表面(如属相)判定。。
两家子各判猪龙:两家的孩子各自被判定为猪或龙(喻指平庸与杰出)。判:判定,区别。猪龙:猪代表平庸愚钝,龙代表杰出非凡,典出《三国志》等,常用以比喻子弟贤愚不肖。。
扪虱灯前话:像王猛一样在灯前一边捉虱子一边纵谈天下事。扪虱:典出《晋书·王猛传》,王猛见桓温时,一边捉虱子一边谈论时事,后形容人态度从容,侃侃而谈。。
骑鲸海上逢:像李白一样骑鲸遨游海上相遇。骑鲸:传说李白死后骑鲸仙去,后用以指文人隐遁或游仙,亦喻死亡。。
梦回原不为晨钟:从梦中醒来,原本也不是因为晨钟的敲响。梦回:梦醒。晨钟:清晨的钟声,常指寺院报时钟声,有警醒之意。。
强甫、蒙仲:刘克庄的两位友人,具体生平待考,从诗题看应为当时文人,与作者有诗词唱和。。

赏析

这是刘克庄晚年的一首感怀唱和之作。诗以对比手法贯穿始终,首联“幼”与“晚”的时间对比,刻画出从少年苦读到晚年孤寂的人生轨迹。“磨铁砚”与“捧铜槃”的意象,既是对刻苦与仕宦的隐喻,也暗含了志向与现实的落差。颔联巧用生肖典故,“虎鼠”、“猪龙”之辨,以戏谑而深刻的笔触,道出命运评判的荒诞与子弟贤愚的偶然,富含人生哲理。颈联连用“扪虱”、“骑鲸”两个极具张力的典故,前者是寒士纵谈的豪迈,后者是诗仙遁世的飘逸,虚实相生,既是对往昔与友人高谈阔论的追忆,也寄寓了超脱尘世、神交古人的遐想。尾联归结于自身,“老人眠睡少”是生理实情,而“梦回原不为晨钟”则意味深长,暗示清醒并非来自外界的警示,而是源于内心历尽沧桑后的自然状态。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稳,在自嘲与超脱之间,流露出一位晚年诗人对人生际遇、世态炎凉的深刻体悟与达观情怀,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善用典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