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记诸贤聚本朝,当时君相急旁招。箫韶九奏凤谐乐,金弹一声莺下乔。彊项昔尝攀殿槛,饥肠今欲把僧瓢。蚤知不得文章力,却悔从初夺锦标。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悲壮 感慨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自嘲

译文

还记得当年众多贤才汇聚于本朝,那时的君主宰相急于广泛招揽英才。 朝廷雅乐奏响,如凤凰和鸣般和谐;征召令一下,贤士们便如莺鸟离乔般纷纷出仕。 昔日我也曾像朱云那样刚直强谏,不惜攀折殿槛;如今却落得饥肠辘辘,几乎要手持僧瓢去化缘乞食。 如果早知道这文章才华终究无法换来实际的助力,反倒要后悔当初何必去争夺那科举的锦标。

注释

五和二首:这是刘克庄的一组和诗,此为第一首。。
本朝:指宋朝。。
君相:君主和宰相。旁招:广泛地招揽、征召贤才。。
箫韶九奏:相传为舜时的乐曲名,这里指宫廷雅乐。凤谐乐:凤凰应和着音乐起舞,比喻贤才得遇明主,和谐融洽。。
金弹一声莺下乔:化用典故。传说春秋时楚庄王有爱鸟名‘绕梁’,一日鸟飞走,庄王以金弹射之,鸟应声而落。又《诗经·小雅·伐木》有‘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后以‘莺迁’或‘下乔’喻指士人得到提拔或境遇好转。此处‘金弹一声’暗指朝廷的征召令,‘莺下乔’比喻贤才应召出仕。。
彊项:性格刚直,不肯低头。攀殿槛:用汉代朱云典故。汉成帝时,朱云上书请斩佞臣张禹,触怒皇帝,被下令拖出殿外。朱云死死抓住殿槛(栏杆)不放,以致槛断。后以‘攀槛’、‘折槛’喻指直臣强谏。。
饥肠:饥饿的肚子,指生活困顿。把僧瓢:手持僧人的乞食瓢,指过着类似化缘的清贫生活。。
蚤:通‘早’。文章力:指凭借文章才华获取功名利禄的能力。。
夺锦标:在科举考试或竞争中夺得魁首。锦标,锦制的旗帜,古时用以赠给竞渡或竞赛的领先者,后泛指竞赛中获胜所得荣誉。。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晚年回顾仕途、感慨身世之作,充满了深沉的悲愤与自嘲。首联追忆宋室南渡初期朝廷求贤若渴、人才济济的盛况,以‘尚记’领起,怀旧之情溢于言表。颔联巧用‘箫韶九奏’、‘金弹莺乔’两个典故,形象地描绘了当年贤才得遇明主、欣然出仕的和谐图景,与后文形成鲜明对比。颈联笔锋陡转,以‘彊项攀槛’写自己昔日的刚直敢言、忠心进谏,以‘饥肠把瓢’写今日的穷困潦倒、生活无着,今昔境遇的巨变,反差强烈,极具震撼力。尾联直抒胸臆,发出‘蚤知不得文章力,却悔从初夺锦标’的沉痛慨叹,这是对以文章取士制度价值的深刻怀疑,更是对自身命运坎坷的无奈与反讽。全诗情感跌宕,对比鲜明,用典精切,语言沉郁顿挫,深刻反映了南宋后期正直士人在政治困局中的普遍苦闷与幻灭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