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自惜孤寒士，栖栖到老休。
生前浩然弃，殁后所忠求。
臣草金鸡赦，帝临丹凤楼。
追怀稀阔遇，恨不杀身酬。
五言律诗 人生感慨 哀悼 宫廷 幽怨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臣子

译文

我自怜是个出身孤寒的士人，一生奔波劳碌直到年老才得休歇。 生前曾被朝廷彻底地抛弃，死后才被追念寻求忠诚。 我也曾作为臣子起草过颁布赦令的诏书，也曾见皇帝亲临巍峨的宫楼。 追忆那稀少而久远的知遇之恩，只恨自己未能以死相报来酬谢君恩。

赏析

此诗是刘克庄为宋理宗所作的挽诗组诗中的第五首，情感复杂深沉，充满了个人身世之叹与君臣际遇之憾。首联“自惜孤寒士，栖栖到老休”以自怜口吻开篇，概括了自己作为寒门士子一生奔波、至老方休的坎坷命运，奠定了全诗沉郁的基调。颔联“生前浩然弃，殁后所忠求”形成强烈对比，生前被弃与死后被求，深刻揭示了封建时代士人命运的荒诞与无奈，也暗含对朝廷用人之道的微讽。颈联“臣草金鸡赦，帝临丹凤楼”笔锋一转，回忆自己曾参与机要（起草赦令）和目睹天颜的短暂荣光，这“稀阔遇”正是诗人心中难以磨灭的印记。尾联“追怀稀阔遇，恨不杀身酬”将情感推向高潮，在追怀与遗憾中，表达了传统士人“士为知己者死”的忠君观念，但这种“恨”中又交织着生不逢时、恩遇未深的悲凉。全诗语言凝练，对仗工整，用典贴切（如“栖栖”、“所忠”、“金鸡”、“丹凤”），在哀悼帝王的同时，深深嵌入了自身的身世之感，是挽诗中颇具个人色彩的佳作。

注释

大行皇帝：指刚去世不久的皇帝，此诗为宋理宗赵昀（1205-1264）所作挽诗。。
孤寒士：出身寒微、孤立无援的士人，诗人自指。。
栖栖：忙碌不安、奔波劳碌的样子。语出《论语·宪问》：“丘何为是栖栖者与？”。
浩然弃：指生前被皇帝（或朝廷）彻底地、决然地抛弃。浩然，形容气度或规模宏大，此处引申为彻底。。
所忠求：指死后才被（皇帝或朝廷）寻求忠诚。所忠，汉代人名，汉武帝近臣，此处借指皇帝的近侍或求忠之臣。。
臣草金鸡赦：指臣子（诗人自指或泛指）曾起草颁布赦令的诏书。金鸡赦，古代颁布赦令时，竖立金鸡（饰有黄金的鸡形竿）于高杆之上，后泛指赦免。。
帝临丹凤楼：指皇帝亲临宫阙。丹凤楼，唐代大明宫含元殿前有翔鸾、栖凤二阁，后泛指帝王宫阙。。
稀阔遇：稀少而久远的知遇之恩。稀阔，稀疏、久别。。
杀身酬：以牺牲生命来报答（皇帝的知遇之恩）。。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景定五年（1264年），宋理宗赵昀驾崩之后。刘克庄（1187-1269）是南宋后期著名的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但其文学成就卓著。理宗在位后期，权臣贾似道当政，朝政日非。刘克庄与贾似道关系复杂，曾受其提携，但也目睹其弊政。作为受儒家思想深刻影响的士大夫，刘克庄奉命创作这组挽诗，既是对君主的正式哀悼，也借此抒发了个人长期沉沦下僚、怀才不遇的感慨。诗中“生前浩然弃”的感叹，很可能与其自身的仕途经历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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