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众已咍㘆犹待月，身堪扶策便寻春。
漏名牛党赞皇党，尚有蒙人苦县人。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咏怀 咏怀抒志 夜色 学者 悲壮 抒情 文人 旷达 春景 晨光 沉郁

译文

众人早已喧笑嘈杂散去，我却还在痴痴等待明月升起；身体虽已衰弱到需拄杖而行，心中却依然想去追寻春天的气息。 在历史上激烈的牛李党争名单中，我的名字或许被遗漏了；但这世上，总还有像我这样蒙受困苦、如老子般寂寞的哲人。

赏析

本诗是陈寅恪先生《寝室二绝》中的第一首，创作于其晚年目盲足膑、身处逆境之时。诗作以简练深沉的语言，抒发了作者独立不倚、坚守学术与思想阵地的孤高情怀。前两句以“众已咍㘆”与“犹待月”、“身堪扶策”与“便寻春”形成鲜明对比，在众人喧闹散去、自身衰病的现实困境中，凸显出内心对精神明月与思想春天的执着追寻，意境孤寂而倔强。后两句巧妙用典，以唐代“牛李党争”自喻当时学界或政治派系之争，自称“漏名”，既是一种超然的自嘲，也暗含对门户之见的不屑。末句“蒙人苦县人”以老子自况，将个人境遇提升到哲人命运的普遍高度，表达了在困苦寂寞中坚守文化命脉的使命感。全诗沉郁顿挫，用典精当，在自省与自励中展现了现代学人“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崇高境界。

注释

咍㘆（hāi tǎi）：形容众人喧笑、嘈杂的样子。。
扶策：拄着拐杖。策，手杖。。
漏名：遗漏姓名，未被列入名单。。
牛党：指唐代牛僧孺为首的朋党。。
赞皇党：指唐代李德裕（封赞皇伯）为首的朋党。牛李党争是晚唐重要的政治事件。。
蒙人：此处指蒙受冤屈、不被理解之人。。
苦县人：指老子（李耳），相传为春秋时楚国苦县（今河南鹿邑）人。此处借指有智慧却处境困苦的哲人或学者。。

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当为陈寅恪先生1945年目盲、后又跌伤足部，长期卧病居于中山大学校园内东南区一号楼二楼宿舍（所谓“寝室”）期间所作。晚年陈寅恪在政治运动与学术批判的浪潮中，处境艰难，但仍坚持著述与思考。这首诗正是其晚年心境与志节的真实写照。诗中“牛党赞皇党”之喻，可能暗指当时学术文化界的某些纷争或派系，作者以“漏名”自处，表明其超越派系、独立不移的立场。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