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郦生方横死，蒯彻亦阳狂。
设不逢刘季，同趋一鼎汤。
中原 五言绝句 人生感慨 含蓄 咏史 咏史怀古 文人 江湖诗派 沉郁 说理 谋士

译文

郦食其刚刚遭遇了被烹杀的横祸，蒯通也紧接着假装疯癫以求自保。 假如他们不是遇到了汉高祖刘邦（这样的君主），恐怕早就一同被扔进那口烹人的大锅里了。

赏析

这是一首精炼而深刻的咏史诗。诗人选取秦汉之际两位著名辩士——郦食其与蒯通的命运片段，进行对比与关联。前两句以“方横死”与“亦阳狂”对举，一死一佯狂，看似结局不同，实则都体现了在权力斗争漩涡中谋士命运的脆弱与凶险。后两句笔锋一转，进行历史假设：“设不逢刘季”，指出他们最终的相对“善终”（蒯通被刘邦赦免），并非完全由于个人才智，而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所遇君主（刘邦）的度量与时代的偶然性。否则，他们将“同趋一鼎汤”，落得同样悲惨的下场。全诗语言冷峻，逻辑严密，在短短二十字内，完成了对历史人物命运的呈现、对比与深度反思，揭示了封建时代士人“伴君如伴虎”的普遍困境，以及个人命运在历史洪流中的偶然性与无力感，体现了刘克庄咏史诗洞察深刻、议论精警的特点。

注释

杂咏一百首：刘克庄创作的大型咏史组诗，共一百首，每首咏一位历史人物。。
其二十：组诗中的第二十首。。
蒯通：即蒯彻，因避汉武帝刘彻讳，史书多称蒯通。秦汉之际著名辩士，曾为韩信谋士。。
郦生：指郦食其（yì jī），刘邦谋士，以口才著称，后游说齐王田广归汉时，因韩信擅自攻齐而被齐王烹杀。。
横死：指非正常死亡，遭意外灾祸而死。此处指郦食其被烹杀。。
阳狂：同“佯狂”，假装疯癫。蒯通在韩信被杀后，为避祸而假装疯癫。。
设：假设，如果。。
刘季：刘邦，字季。。
同趋：一同走向。。
一鼎汤：指同一口烹人的大锅里的沸水，比喻遭受同样的酷刑（烹杀）。。

背景

此诗出自南宋诗人刘克庄的大型咏史组诗《杂咏一百首》。刘克庄是南宋后期重要的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他生活于南宋国力衰微、内忧外患的时期，对历史有着深刻的关注与反思。创作咏史组诗，借古讽今、以史鉴今是其常用的手法。《杂咏一百首》规模宏大，咏及众多历史人物，旨在通过对历史人物命运、功过、选择的评点，表达作者的历史观、政治观和人生观。本诗所咏的蒯通，是楚汉相争时期的关键人物之一，其劝韩信自立而韩信不听的故事，以及后来面对刘邦质问时的机智自辩，都是历史上有名的典故。刘克庄此诗，正是截取蒯通在韩信败亡后“佯狂”自保这一细节生发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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