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岁晚佣耕者，人人诉涝乾。
吾宁减私量，汝莫待租瘢。
五言绝句 农夫 叙事 含蓄 抒情 文人 村庄 民生疾苦 江南 江西诗派 沉郁 除夕

译文

年终时节，那些受雇耕种的农人们，个个都在诉说今年遭受的水涝与干旱之苦。（面对此情此景）我宁愿减少自己收租的斗斛（减免你们的地租），你们可千万不要等到因交不起租而挨打受刑啊。

赏析

这首诗是赵蕃《岁除即事十首》组诗中的第四首，以简练白描的笔法，勾勒出一幅岁末农民诉苦、田主表态的生动场景。前两句“岁晚佣耕者，人人诉涝乾”，直接切入主题，通过“人人诉”三字，写出了普遍性的灾情与民生的艰难，画面感极强，农民的愁苦与无奈跃然纸上。后两句“吾宁减私量，汝莫待租瘢”，则转换视角，模拟田主（或诗人自况）的口吻，表达了一种同情与劝诫。一个“宁”字，体现了田主在体恤民情后的主动让步，虽可能有限，但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已属难得。“汝莫待租瘢”一句，语气恳切，既有对农民未来处境的担忧，也暗含了对严酷租税制度的侧面揭露——交不上租就会面临肉刑（“瘢”）。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着对民生疾苦的深切关怀，体现了宋代士大夫“民胞物与”的儒家情怀和现实主义精神。其艺术特色在于场景捕捉精准，对话体运用巧妙，于小诗中见大关怀。

注释

岁晚：一年将尽之时，这里指年底。。
佣耕者：受雇为人耕种的农民。。
诉涝乾：诉说水涝和干旱（带来的灾害）。涝，雨水过多成灾。乾，同“干”，干旱。。
吾：我，此处指诗人或诗中代言的田主。。
宁：宁愿。。
私量：私人收租的斗斛容量。古代地主收租时常用大斗进（收租），小斗出（借贷），加重剥削。减私量即指减少收租的斗斛，意为减免部分地租。。
汝：你们，指佣耕者。。
待：等待，指望。。
租瘢：因拖欠租税而遭受鞭打留下的疤痕。瘢，疤痕。此句意为：你们不要等到因交不起租而挨打受刑。。

背景

赵蕃（1143年—1229年），字昌父，号章泉，南宋著名诗人、学者。他为人耿直，淡泊名利，长期隐居信州玉山（今属江西）。其诗风受江西诗派影响，后又崇尚陶渊明、韦应物，风格清淡质朴，多关注现实生活与自然景物。这组《岁除即事十首》创作于岁末除夕之际，诗人有感于时节更替与身边见闻，写下了一系列即事感怀之作。南宋时期，土地兼并严重，农民负担沉重，加之自然灾害频发，底层人民生活困苦。此诗正是基于这样的社会现实，反映了岁末农民因灾歉收、无力交租的普遍困境，以及诗人（或诗中代言的有良知的田主）对此的同情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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