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顶垂翅短立䙰褷，孤泪谁听祇自悲。
宁瘗焦山山下土，不将身托上林枝。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咏物 咏物抒怀 孤高 悲壮 抒情 文人 晚唐唯美 江南 沉郁

译文

头顶低垂，羽翅短小，孤零零地站立着，羽毛凌乱不堪。 孤独的泪水有谁倾听？只能独自悲伤。 我宁愿将自己埋葬在焦山山下的泥土里， 也绝不将自身托付给上林苑中那高贵的树枝。

赏析

本诗是李商隐《无题二首》中的第二首，以一只落魄孤鸟自喻，抒发了诗人孤高自守、不趋附权贵的坚定志节与深沉悲慨。 首句“顶垂翅短立䙰褷”，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只羽毛凌乱、精神萎靡、处境艰难的孤鸟形象，生动传神地隐喻了诗人自身在政治漩涡与人生困境中的憔悴与失意。次句“孤泪谁听祇自悲”，直抒胸臆，将无人理解、无处倾诉的孤独与悲苦推向极致，情感沉痛。 后两句“宁瘗焦山山下土，不将身托上林枝”，是全诗的灵魂所在。诗人运用对比手法，在“焦山土”与“上林枝”之间做出决绝选择。“焦山”因隐士焦光得名，象征高洁的隐逸归宿；“上林枝”则代表繁华的权势中心。一个“宁”字，一个“不”字，斩钉截铁，表达了诗人宁可选择清贫孤寂的归宿，甚至不惜埋骨荒野，也绝不屈身投靠、攀附权贵的铮铮傲骨与高尚情操。这种在绝望中坚守气节的精神，极具震撼力。 全诗托物言志，意象鲜明，对比强烈，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在短短四句中，既描绘了困顿的现状，抒发了深沉的悲情，更宣示了不屈的志节，层层递进，感人至深，是李商隐咏怀诗中的佳作，充分体现了其诗歌沉郁顿挫、寄托遥深的艺术特色。

注释

䙰褷（lí shī）：羽毛初生时濡湿黏合的样子，此处形容羽毛凌乱、精神不振。。
祇（zhǐ）：只，仅仅。。
瘗（yì）：埋葬。。
焦山：山名，在今江苏镇江市东北长江中，与金山相对。相传东汉隐士焦光曾隐居于此，故名。此处象征远离尘嚣、清高自守的隐逸之地。。
上林：即上林苑，汉代皇家园林，位于长安附近。此处借指权贵豪门、朝廷中枢。。
枝：树枝，喻指可以依附的权贵势力。。

背景

此诗创作于李商隐晚年。李商隐一生卷入“牛李党争”的政治漩涡，仕途坎坷，长期沉沦下僚，抱负难展，内心充满孤愤与苦闷。他虽曾试图寻求政治依靠，但复杂的政局与自身的耿介性格使他屡遭挫折，最终对官场感到极度失望与厌倦。 《无题二首》组诗正是这种心境下的产物。诗人通过“无题”的形式，隐晦而深刻地抒发其复杂难言的人生感慨。本诗（其二）以孤鸟自况，表达了在历经磨难后，对权势的彻底疏离与对高洁人格的坚守。选择“焦山”与“上林”这两个具有强烈象征意义的地名，也反映了诗人晚年思想中隐逸倾向的增强，以及对现实政治环境的决绝态度。
诗词大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