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虽瞎吾眼犹劬书，平生无泪如唐衢。
爱鹤天鲸海空阔，嫌羊肠鸟道崎岖。
七言绝句 人生感慨 咏怀抒志 抒情 文人 旷达 江南 江湖诗派 沉郁 激昂 言志 隐士

译文

即使我的眼睛瞎了，也依然要勤勉读书；我这一生，从未像唐衢那样轻易落泪。我喜爱那仙鹤翱翔、巨鲸遨游般高远空阔的天地境界，却嫌弃那如同羊肠小道、飞鸟险径般崎岖难行的狭隘路途。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七十九吟十首》组诗中的第十首，是诗人暮年心境的深刻自白。前两句以“虽瞎犹读”、“无泪如唐衢”的强烈对比，塑造了一位坚韧不拔、不向命运低头的倔强老者形象。用唐衢善哭的典故反衬自己历经磨难却绝不悲泣的刚毅性格。后两句则通过“爱”与“嫌”的鲜明对立，展现了诗人高远的精神追求与对现实困境的鄙弃。“鹤天鲸海”象征其向往的自由、广阔、超脱的精神世界，气象宏大；而“羊肠鸟道”则喻指世俗的束缚、仕途的坎坷与人生的逼仄。全诗语言凝练，对比强烈，用典贴切，在短短四句中，将晚年诗人虽身处困顿（可能指目疾或政治失意），却心志不衰、追求高洁、傲视艰险的复杂心境与人格力量表达得淋漓尽致，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尚气骨的特点。

注释

劬书：勤勉地读书。劬，劳苦，勤劳。。
唐衢：唐代文人，以善哭闻名。《旧唐书·唐衢传》载其“见人文章有所伤叹者，读讫必哭，涕泗不能已”。后世常以“唐衢”代指善哭或遭遇悲苦之人。。
鹤天：仙鹤翱翔的天空，比喻高远、清旷的境界。。
鲸海：鲸鱼出没的广阔海洋，比喻浩瀚无垠的天地。。
羊肠鸟道：像羊肠一样狭窄曲折、只有飞鸟能过的险峻山路，比喻人生或仕途的艰难险阻。崎岖：道路高低不平，比喻处境艰难。。

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仕途坎坷，多次被贬。晚年退居故乡莆田，但仍关心国事。这首《七十九吟十首 其十》作于诗人七十九岁高龄时，是其晚年回顾一生、抒写怀抱的组诗之一。此时诗人已历尽沧桑，可能患有眼疾（诗中“虽瞎吾眼”或是实指，或是夸张），但读书著述不辍，气节不改。此诗正是其晚年心态与人格的集中写照，在自嘲与自励中，透露出对广阔精神天地的向往和对现实束缚的超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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