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在绿树下稍作休息,用清泉洗涤尘垢,污秽洗净后身体轻盈,感觉快要羽化登仙。这种快乐,哪里一定要那些拘泥礼法的儒生才能懂得呢?看那求雨祭坛的清风已然停歇,而真正的闲适之乐,就在这溪水边啊。
注释
丁酉重九日:指宋理宗嘉熙元年(公元1237年)重阳节。。
顺昌:地名,今福建省顺昌县。。
步云阁:顺昌当地的一处楼阁。。
味道明府:指时任顺昌县令的味道(字号或尊称)。明府,汉代对郡守的尊称,唐以后多用以称县令。。
濯:洗涤。。
垢尽:尘垢洗净。。
意欲仙:感觉飘飘欲仙。。
鲁儒:原指鲁地的儒生,此处泛指拘泥于礼法、不识自然真趣的读书人。。
舞雩:典出《论语·先进》。孔子让弟子各言其志,曾点说:“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孔子听后表示赞同。舞雩,古代求雨祭天,设坛命女巫为舞,故称舞雩。后指文人雅士吟咏游冶的场所或闲适自在的生活境界。。
风止:风停歇。此处化用“风乎舞雩”之意,指在溪边享受如同曾点所描述的那般闲适自在。。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重阳节宿于顺昌步云阁时所作组诗中的第三首,生动描绘了旅途中小憩涤尘、亲近自然的闲适之乐,并借古喻今,抒发了超脱礼法束缚、追求心灵自由的情怀。
首句“小休绿树濯清泉”,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一幅清新画面:旅人在绿荫下暂歇,以清泉洗去风尘。动作简单,却充满生活气息与自然意趣。次句“垢尽身轻意欲仙”,由外及内,写洗涤后的生理快感(身轻)与心理体验(意欲仙),将俗世烦扰涤除后的超脱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后两句笔锋一转,引入典故,进行理性的升华与对比。“岂必鲁儒知此乐”,以反问语气,对拘泥章句、不识自然真趣的迂腐儒生表示不屑,体现了作者崇尚自然、反对僵化教条的思想倾向。末句“舞雩风止在溪边”,巧妙化用《论语》中曾点“风乎舞雩”的典故,但指出不必远求古代的舞雩台,眼前溪边的清风与闲适便是真正的快乐所在。这既是对前贤理想的呼应,更是对当下生活、眼前景致的肯定与赞美,表达了“当下即是道场”的禅意与哲思。
全诗语言简练明快,意境清新脱俗,由实入虚,由景生情,由情入理,在短小的篇幅内完成了从具体体验到精神超越的升华,充分展现了南宋江湖派诗人注重生活细节、追求个性抒发的创作特点,也反映了刘克庄本人旷达洒脱的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