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清晨,我还带领着诸位儒生登上象征清贵显达的翰林院;傍晚,却已能与乡野老翁在茅屋檐下闲话家常。何必再倚着枕头去追思那些未竟的旧梦呢?无论是身披宫锦位居庙堂,还是身着渔蓑隐迹江湖,说到底都不过是人生际遇的偶然罢了。
注释
丁未:指宋理宗淳祐七年(1247年)。。
木天:指翰林院。唐代宫中藏书之所有“木天署”,后用以代指清贵显要的官署,尤指翰林院。。
诸儒:众多儒生、学者。。
野老:乡野老人。。
茅椽:用茅草覆盖的屋顶,代指简陋的房屋。。
支枕:倚靠着枕头。。
残梦:未做完的梦,比喻过往的仕宦经历或人生追求。。
宫锦:宫廷特制的锦缎,华美贵重,象征高官厚禄、显赫地位。。
渔蓑:渔人的蓑衣,简陋朴素,象征隐逸江湖、清贫自在的生活。。
偶然:指人生的际遇、境况并非必然,而是由各种机缘巧合造就。。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丁未春五首》组诗的最后一首,集中体现了诗人晚年历经宦海沉浮后的人生感悟与超脱心境。前两句“朝领诸儒上木天,夕同野老话茅椽”,以“朝”与“夕”的时间对举,“木天”与“茅椽”的空间对照,以及“诸儒”与“野老”的人物反差,在极短的篇幅内构建了巨大的人生跨度与境遇变迁,凝练而深刻地概括了诗人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的经历。后两句“何须支枕思残梦,宫锦渔蓑总偶然”,则直抒胸臆,点明主旨。诗人以“残梦”喻指过往对功名的执着追求,以“何须”二字表达了主动的释怀与否定。末句“宫锦渔蓑总偶然”是全诗的诗眼,诗人将象征富贵显达的“宫锦”与象征清贫隐逸的“渔蓑”并置,并归结于“偶然”,这既是对个人命运无常的深刻体认,也流露出一种看透世情、超然物外的达观哲学。艺术上,本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对比手法运用精妙,在平淡的叙述中蕴含着对人生价值的终极思考,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也展现了刘克庄晚年诗歌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