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烟渚莎萦，暖风漾、乍立垂杨阑曲。
天半潮落澄江，千帆蔽林木。
鸥梦远、蘋洲望断，问十里、藕吟谁续。
一卷生绡，齐梁旧月，伤尽心目。
怅无计、消得春愁，和清赏、天涯爱幽独。
尘网文梁题字，只平芜新绿。
花外引、红襟燕子，尚一双、软语空谷。
隔岸天阔云闲，翠峰如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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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烟雾笼罩的沙洲上莎草萦绕，暖风荡漾，垂杨刚刚伫立在弯曲的栏杆旁。远望天际潮水退去的澄澈江面，千帆遮蔽了林木。白鸥的梦境远去，白蘋沙洲望不到尽头，试问十里的采莲歌谣由谁来续唱？展开一幅生绡画卷，齐梁时期的旧时明月，伤透了心与眼。 惆怅没有办法消除春愁，唯有与清雅的赏玩相伴，在天涯海角喜爱幽静独处。雕梁上尘网中的题字，只剩平远的草地一片新绿。花丛外引来的红襟燕子，还有一双在空谷中轻柔鸣叫。对岸天空辽阔云彩悠闲，青翠的山峰如同簇拥在一起。

赏析

这首词以莫愁湖春景为背景，通过烟渚、暖风、垂杨、澄江等意象，勾勒出一幅凄清的春日画卷。作者运用对比手法，将历史上的繁华与现实的荒凉相对照，齐梁旧月与湖涸楼空形成强烈反差。词中'鸥梦远'、'伤尽心目'等句透露出深沉的怀古伤今之情。下阕通过'红襟燕子'、'软语空谷'等生动描写，在凄清中增添了一丝生机，最后以'天阔云闲，翠峰如簇'的开阔景象作结，体现了作者在伤感中寻求超脱的心境。全词语言凝练，意境深远，既有婉约词的细腻柔情，又带有豪放词的开阔气象。

注释

烟渚：烟雾笼罩的水中小洲。
莎萦：莎草萦绕。
阑曲：栏杆弯曲处。
澄江：清澈的江水。
鸥梦：指隐逸的梦想。
蘋洲：长满白蘋的沙洲。
藕吟：采莲时唱的歌曲。
生绡：未经漂煮的丝织品，指画卷。
齐梁：南朝齐梁时期，莫愁湖历史悠久。
文梁：雕梁画栋。
平芜：平远的草地。
红襟燕子：胸前红色的燕子。
软语：轻柔的鸣叫声。
翠峰如簇：青翠的山峰像簇拥在一起。

背景

这首词创作于甲戌年（1934年）春天，作者与友人榆生同游南京莫愁湖。当时莫愁湖湖水干涸，楼阁空置，四周景象凄清荒凉。两人触景生情，相约依南宋词人姜夔（号白石道人）《琵琶仙》词牌的四声格律填词。莫愁湖作为南京名胜，历史悠久，传说与南朝齐梁时期的莫愁女有关，词中'齐梁旧月'即指此历史渊源。作品反映了民国时期文人面对历史遗迹时的怀古之情和时代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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