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业兵韬材总堪,君王喜与阿戎谈。枢机旋转斗垂北,殿阁邃清风自南。主圣端如乾用九,公归当待汉登三。史家莫比唐房杜,大似商宗旧学甘。
七言律诗 友情酬赠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武将 殿阁 江南 江湖诗派 激昂 颂赞 颂赞

译文

您兼具宰相的治国之才与统帅的用兵谋略,样样都能胜任,圣明的君王也喜欢与您这位亲近的臣子倾心交谈。 您执掌国家枢要,运转自如,犹如北斗高悬北方指引方向;您所在的殿阁幽深清静,自有和煦的南风徐徐吹来。 当今君主圣明,正如同《周易》乾卦“用九”所喻示的刚健中正之德;而您的功成归来,应当期待辅佐朝廷建立媲美甚至超越“三王”的煌煌功业。 史家们不要只将您比作唐代的房玄龄和杜如晦,您更像那殷商武丁王朝的旧学贤臣甘盘啊。

注释

王枢密:指王埜(yě),字子文,号潜斋,南宋后期大臣,曾任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等要职,故称“枢密”。。
次其韵:依照原诗的韵脚和用韵次序作诗唱和。。
相业:宰相的功业。。
兵韬:用兵的谋略。韬,指《六韬》等兵书,代指军事才能。。
阿戎:晋宋间人对堂弟的称呼,语出《世说新语》。此处借指王埜,表示君王亲切地与他交谈,关系亲密。。
枢机:指朝廷的机要部门或职位,此处双关,既指北斗星(斗枢),又指王埜担任的枢密院职务。。
斗垂北:北斗星垂挂在北方的天空。斗,指北斗星。。
殿阁:指皇宫中的殿堂楼阁。。
邃清:幽深而清静。。
乾用九:《周易·乾卦》爻辞有“用九,见群龙无首,吉”,象征阳刚之德,此处比喻君主圣明,善于运用刚健之道。。
汉登三:典出《汉书·司马相如传》“汉兴七十有八载,德茂存乎六世,威武纷云,湛恩汪濊,群生沾濡,洋溢乎方外。于是乃命使西征,随流而攘,风之所被,罔不披靡。因朝冉从駹,定笮存邛,略斯榆,举苞蒲,结轨还辕,东乡将报,至于蜀都。耆老大夫搢绅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俨然造焉。辞毕,进曰:盖闻天子之于夷狄也,其义羁縻勿绝而已。今罢三郡之士,通夜郎之涂,三年于兹,而功不竟,士卒劳倦,万民不赡;今又接之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业,此亦使者之累也,窃为左右患之。且夫邛、笮、西僰之与中国并也,历年兹多,不可记已。仁者不以德来,强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乎!今割齐民以附夷狄,弊所恃以事无用,鄙人固陋,不识所谓。”使者曰:“乌谓此乎?必若所云,则是蜀不变服而巴不化俗也。余尚恶闻若说。然斯事体大,固非观者之所觏也。余之行急,其详不可得闻已,请为大夫粗陈其略。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人之所异也。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惧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洪水沸出,泛滥衍溢,民人升降移徙,崎岖而不安。夏后氏戚之,乃堙洪原,决江疏河,洒沈澹灾,东归之于海,而天下永宁。当斯之勤,岂惟民哉?心烦于虑而身亲其劳,躬胝无胈,肤不生毛,故休烈显乎无穷,声称浃乎于兹。且夫贤君之践位也,岂特委琐握龊,拘文牵俗,循诵习传,当世取说云尔哉!必将崇论闳议,创业垂统,为万世规。故驰骛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参天贰地。且《诗》不云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浔衍溢,怀生之物有不浸润于泽者,贤君耻之。今封疆之内,冠带之伦,咸获嘉祉,靡有阙遗矣。而夷狄殊俗之国,辽绝异党之域,舟车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加,流风犹微。内之则犯义侵礼于边境,外之则邪行横作,放弑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为奴,系累号泣,内乡而怨,曰‘盖闻中国有至仁焉,德洋而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独曷为遗己’。举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盭夫为之垂涕,况乎上圣,又恶能已?故北出师以讨强胡,南驰使以诮劲越。四面风德,二方之君鳞集仰流,愿得受号者以亿计。故乃关沫、若,徼牂柯,镂零山,梁孙原。创道德之途,垂仁义之统。将博恩广施,远抚长驾,使疏逖不闭,阻深暗昧得耀乎光明,以偃甲兵于此,而息诛伐于彼。遐迩一体,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拯民于沈溺,奉至尊之休德,反衰世之陵迟,继周氏之绝业,斯乃天子之急务也。百姓虽劳,又恶可以已哉?且夫王事固未有不始于忧勤,而终于佚乐者也。然则受命之符,合在于此矣。方将增泰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鸣和鸾,扬乐颂,上咸五,下登三。观者未睹指,听者未闻音,犹鹪明已翔乎寥廓,而罗者犹视乎薮泽。悲夫!”于是诸大夫芒然丧其所怀来而失厥所以进,喟然并称曰:“允哉汉德,此鄙人之所愿闻也。百姓虽怠,请以身先之。”敞罔靡徙,因迁延而辞避。”其中“下登三”指德业登于三王(夏禹、商汤、周文王/武王)之上,是极高的称颂。此处“汉登三”化用此典,期待王埜功成归来,辅佐君王成就超越前古的伟业。。
唐房杜:指唐太宗时的两位著名贤相房玄龄和杜如晦。。
商宗旧学甘:商宗,指商王武丁。旧学甘,指武丁的贤相甘盘(一说为傅说)。《尚书·说命下》记载:“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遯于荒野,入宅于河。” 旧学,指为太子时的老师。此处将王埜比作辅佐商宗武丁的甘盘,是极高的赞誉。。

赏析

这是一首典型的南宋文人酬唱赠答之作,对象是身居枢密院要职的王埜。全诗格律严谨,用典精当,在酬唱中蕴含了深厚的政治期许与历史评价。 艺术特色上,首联“相业兵韬材总堪”开门见山,以高度概括的语言盛赞王埜文武全才,并以“阿戎谈”的典故,巧妙点出君王对其的亲信与倚重,奠定了全诗颂扬的基调。颔联“枢机旋转斗垂北,殿阁邃清风自南”对仗工整,意境宏阔。以“斗垂北”比喻王埜执掌枢密、稳定朝纲的核心作用,以“风自南”象征其所在之处带来的清平气象,一语双关,既写实景又寓深意,体现了作者高超的炼字与象征能力。 颈联转入对君臣关系的议论与对未来的展望。“乾用九”出自《周易》,喻君主阳刚健行;“汉登三”化用汉赋,喻功业彪炳。此联用儒家经典与历史典故,将当下的“主圣”与对王埜未来“公归”建功的期待相结合,使颂扬超越了个人层面,上升到对国运的祝愿,立意高远。 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作者宕开一笔,指出不应将王埜仅仅比作唐代著名的贤相房、杜,而应将其比作辅佐商王武丁的甘盘。这一比拟极具匠心:一方面,房杜是后世公认的宰相楷模,先以此设喻,已是极高赞誉;另一方面,又以“莫比”将其超越,引入更为古远的商代贤臣,暗示王埜的功业与地位具有开创性、奠基性的意义,而非简单的守成可比。这既是对王埜极致推崇,也暗含了在南宋偏安背景下,对能臣力挽狂澜、重振国威的深切渴望。 整首诗将即席酬唱的亲切感、对友人的称颂、对国事的关切以及对历史的沉思熔于一炉,展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领袖的深厚学养与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