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少自成多,一元陶万类。破大可作小,壶中有天地。果谓真无穷,百虑同一致。若曰一毫芒,万里鹏垂翅。变化无定形,古今俱幻事。老丁习真观,幻事亦不弃。输财买幻人,放意穷幻智。发屋仰偷天,凿泉下汲繸。慌惚幻峰峦,共疑无足至。妻儿固俱贤,未免虑憔悴。拒谏设科条,纵语终莫遂。相顾色惨怛,但未垂怨泪。老丁恐败事,往往阳怒恚。共知无奈何,奇计亦多秘。托言有鬼神,疾病果作祟。要盟质诸天,庶得捐惊悸。老丁如不闻,嬉笑无畏忌。起语家人言,常数不可避。吾老嗜奔湍,且可幻吾戏。战败岂吾过,时有利不利。子无徒面从,背我乃窃议。我意终不移,毕命乃殊嗜。吾闻利有幅,盈舒如在器。老丁自治产,费金亦其意。得侯既自我,失侯亦何愧。万事怀中宽,目前同一醉。更须稍进功,有为俱有累。一静胜百为,壮士屈伸臂。
译文
积累少量自然能成多,宇宙本源化育万物。
打破大的可以变成小,壶中自有天地乾坤。
如果说是真正的无穷,百种思虑归于一致。
如果说只是一丝一毫,万里大鹏也会垂翅。
变化没有固定形态,古今都是虚幻之事。
老丁修习真观之法,却不放弃虚幻事物。
花费钱财聘请幻术师,尽情发挥奇幻智慧。
掀开屋顶仰偷天光,凿井取水下汲深泉。
恍惚间幻化出峰峦,众人都疑无法到达。
妻儿固然都很贤惠,仍不免担忧他憔悴。
拒绝劝谏设立规矩,纵情言语终难实现。
相互看着面色忧伤,只是还未流下怨泪。
老丁恐怕事情失败,常常假装发怒生气。
大家都知道无奈何,奇计也多保密不宣。
假托说有鬼神作怪,疾病果然成为祸祟。
盟誓向天发誓约定,希望消除惊恐畏惧。
老丁好像没有听见,嬉笑自如毫无顾忌。
起身对家人说道,命运常数不可逃避。
我年老喜好奔流,姑且可以幻化游戏。
战败岂是我的过错,时机有利有不利时。
你们不要表面顺从,背后却偷偷议论我。
我的意志终不改变,毕生追求特殊爱好。
我听说利益有边际,盈虚如同容器盛物。
老丁自己经营产业,花费金银也是他意。
得到侯位既然由我,失去侯位有何惭愧。
万事放在心中宽解,眼前共同一醉方休。
更需要稍进功夫,有所作为都有牵累。
一静胜过百般作为,壮士屈伸如同臂膀。
注释
南尉岸:指南宋时期的尉氏县河岸。
丁老:指诗人的友人丁氏老者。
一元:指宇宙的本源。
陶万类:化育万物。
壶中有天地:道家典故,指小中见大的境界。
毫芒:极其细微之物。
鹏垂翅:大鹏鸟垂下翅膀,比喻志向受挫。
真观:道家修真观想之法。
幻人:幻术师。
汲繸:汲水用的绳索。
惨怛:忧伤悲痛的样子。
阳怒恚:假装发怒。
要盟:盟誓约定。
质诸天:向天发誓。
奔湍:急流,比喻人生奔波。
利有幅:利益要有节制。
盈舒:满与空,指事物的盛衰变化。
赏析
本诗以道家哲学思想为基调,通过描写友人丁老追求幻术的趣事,探讨了大小、虚实、动静的辩证关系。诗人运用夸张的想象和生动的细节,刻画了一个痴迷幻术的老者形象。艺术上采用五言古体,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将玄妙的哲学思考融入日常生活场景。诗中'壶中有天地'、'变化无定形'等句体现了宋代文人对道家思想的深刻理解,而'一静胜百为'则点明了全诗的主旨——在纷扰世事中保持内心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