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玉杵馀丹，金刀剩彩，重染吴江孤树。
几点朱铅，几度怨啼秋暮。
惊旧梦、绿鬓轻凋，诉新恨、绛唇微注。
最堪怜，同拂新霜，绣蓉一镜晚妆妒。
千林摇落渐少，何事西风老色，争妍如许。
二月残花，空误小车山路。
重认取，流水荒沟，怕犹有、寄情芳语。
但凄凉、秋苑斜阳，冷枝留醉舞。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婉约派 抒情 文人 斜阳 江南 沉郁 秋景 词 遗民 黄昏

译文

如同玉杵捣剩的丹砂，金刀裁剪的彩锦，重新点染吴江边的孤树。几点朱红铅粉，几度在秋暮中含怨啼哭。惊破旧梦，绿鬓轻轻凋落；诉说新愁，红唇微微噘起。最可怜的是，同染新霜之后，水面上锦绣芙蓉般的倒影都嫉妒它晚妆艳丽。 千林树木凋零渐少，为何西风中的老红色，还能如此争奇斗艳？像是二月的残花，空误了山路上停车观赏的人。重新辨认那流水荒沟，只怕还有寄托情思的芳美诗句。只是凄凉地，在秋苑斜阳中，冷枝上留着醉后的舞姿。

赏析

本词咏红叶而寄寓家国之痛，是张炎咏物词代表作。上片以仙女妆奁为喻，将红叶比作'玉杵馀丹''金刀剩彩'，色彩瑰丽想象奇特。'惊旧梦''诉新恨'二句，赋予红叶人的情感，暗指南宋灭亡之痛。下片'二月残花'喻红叶虽美已是末世余韵，'流水荒沟'化用红叶题诗典故，寄托对故国的思念。结尾'冷枝留醉舞'以景结情，凄美中见坚贞，体现张炎词'清空骚雅'的艺术特色。

注释

玉杵馀丹：传说月中有玉兔捣药，此处喻红叶如仙药余色。
金刀剩彩：指裁剪后剩余的彩锦，形容红叶色彩绚丽。
吴江：即吴淞江，此处化用唐人崔信明'枫落吴江冷'诗意。
朱铅：胭脂铅粉，喻红叶颜色。
绿鬓：乌黑的鬓发，喻夏季绿叶。
绛唇：红唇，喻红叶形态。
绣蓉：锦绣般的芙蓉，指水面倒影。
小车山路：化用杜牧'停车坐爱枫林晚'诗意。
流水荒沟：用红叶题诗典故，唐代宫女题诗红叶置沟中流出。

背景

此词作于宋亡之后，张炎作为南宋遗民，借咏红叶抒发亡国之痛。张炎出身世家，祖父张濡镇守独松关时曾杀元使，宋亡后家族遭籍没，故词中多寓家国身世之悲。本词继承周邦彦咏物传统，通过红叶意象寄托深刻的政治隐喻，是南宋遗民词中咏物抒怀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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