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勤来书劄慰离情，又此秋凄犯险行。
远出终输翁叱犊，漫游敢比客骑鲸。
已丁乱世光阴贱，转为谋生性命轻。
与子丈夫能壮别，不教诗带渭城声。
七言律诗 书生 人生感慨 叙事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民生疾苦 江南 沉郁 秋景 送别离愁

译文

你频频来信安慰我的离别之情，如今我又要在这凄凉的秋季冒险远行。 远行他乡终究比不上老农吆喝着牛犊耕田的安稳，漫游四方岂敢自比李白骑鲸仙去的浪漫。 已经遭遇乱世，时光变得廉价，为了谋生连性命都看得轻了。 与你这样的丈夫壮别，不应该让诗句带有《渭城曲》那般伤感的声调。

赏析

这首诗展现了钱钟书在乱世中的文人风骨与豁达胸襟。首联以书信往来铺垫离别背景，"秋凄犯险行"既写实景又隐喻时代艰难。颔联巧妙运用"翁叱犊"与"客骑鲸"的对比，表达了对安稳生活的向往却不得不冒险远行的无奈。颈联"光阴贱"、"性命轻"六字深刻揭示乱世中人的价值贬损，语言凝练而震撼。尾联振起，以"丈夫壮别"的豪迈姿态，摒弃传统离别诗的伤感基调，体现了现代知识分子在困境中的坚韧与达观。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自然，在传统诗体中注入现代意识，展现了学者诗的精深与厚重。

注释

书劄：书信。劄同"札"，古代书写用的小木片。
秋凄：秋季的凄凉萧瑟景象。
犯险行：冒着危险出行。
翁叱犊：老农吆喝牛犊耕田，指安稳的田园生活。
客骑鲸：指李白传说中骑鲸仙去的浪漫传说。
已丁：已经遭遇。丁，遭遇、碰到。
乱世：指抗战时期的动荡年代。
渭城声：指王维《渭城曲》中"渭城朝雨浥轻尘"的伤感离别之情。

背景

此诗作于1939年抗战时期，钱钟书应好友徐燕谋（字叔子）之邀前往湖南蓝田师范学院任教。时局动荡，路途艰险，徐燕谋先有诗赠行，钱钟书遂作此诗答和。当时钱钟书刚离开西南联大，为谋生计冒险赴湘，诗中反映了抗战时期知识分子颠沛流离的生存状况和面对困境的豁达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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