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月亮你也老了吗？劝你喝一杯酒，听我说说平生往事。我问你，开天辟地以来你是何时出现的？有了天地就应该有你。你究竟有多少年了？远古洪荒时代已经遥远难考。我现在从唐尧虞舜时代算起，从尧帝甲辰年即位，数到今天宋朝嘉熙年间，总共三千五百二十多年。可叹你经历多少风雨摧残、几度圆缺。月中的玉兔不停奔跑，蟾蜍不断吞吐，想必也已经衰老了。 唉！月亮怎能没有悲哀？我看人的寿命最多百岁。明亮的双眼，清澈莫过于婴儿。但刚到中年，就昏花模糊，何况老了会成什么样子？用这个道理来推论，我的话有道理，不能不自我怀疑。恐怕古代的月亮与现在不同。恨只恨现代人活不到千岁。只看见现在月亮如冰轮般皎洁。有谁能够从远古一直看到隋唐时代？月亮什么时候明亮皎洁，什么时候昏暗无光，终究是晴天少雨天多。转眼间月亮落下，夜已深沉。说先生啊，仔细想想还是姑且醉酒吧。
注释
哨遍：词牌名，原为唐宋大曲，后用作词牌。
繄帝曰放勋：指尧帝，放勋是尧的名字。
唐虞：唐尧虞舜，传说中的上古圣王时代。
宋嘉熙：南宋理宗年号（1237-1240年）。
雨僽风僝：形容风雨摧残，僽僝意为折磨、摧残。
老兔、痴蟆：古代传说月中有玉兔和蟾蜍。
期颐：百岁之寿。
欲眊：眼睛昏花，视力模糊。
冰轮：月亮的别称，形容月亮如冰轮般皎洁。
夜何其：夜到了什么时候，出自《诗经·小雅·庭燎》。
赏析
这首词是辛弃疾晚年的代表作，以奇特的想象和深刻的哲理思考展现了作者对宇宙人生的独特感悟。上片以问月开篇，将月亮拟人化，通过计算月亮的历史年龄，表达对时间流逝的感慨。'老兔奔驰，痴蟆吞吐'的意象既生动又苍凉，暗喻人生的奔波劳碌。下片转入对人生短暂的思考，从婴儿的明眸到中年的昏花，对比鲜明地展现了生命的过程。最后'审之姑醉'的结语，在理性的思考后选择醉饮，体现了辛弃疾特有的豪放与旷达。全词将宇宙意识与人生感悟完美结合，语言豪放跌宕，意境苍茫深远，展现了辛词特有的浪漫主义色彩和哲理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