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元气无根株，地脉有断绝。
日月互吞吐，云雾自生灭。
楚妃结幽想，巴客答清吷。
宁知莽苍中，不假巨鳌力。
势阅南纪浮，思随西风发。
形影寄孤舟，吾道成鴃舌。
笑谈正凌傲，俯仰不偪侧。
每与景物会，未省欢娱毕。
叠翠晚愔愔，堕黄秋的的。
鱼龙负赑赑，独鸟去不息。
旷原眇周抱，异境超慌惚。
径度万顷空，忽得一拳碧。
稍稍鸡犬近，依依钟梵夕。
推门月微堕，煮茗香初歇。
衣裳识霜信，瓶钵了禅悦。
事定心源清，梦回斗柄直。
周游兴欲尽，长往计未决。
出门更回首，沙水荡虚白。
美哉神禹功，已矣三苗国。
山川长不朽，愚智俱可惜。
神交正冥冥，指点空历历。
慎勿语俗人，桃源恐相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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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天地元气无根无株，地脉也有断有绝。日月交替升落，云雾自然生灭。楚妃留下幽深思念，巴客应答清脆声响。岂知苍茫天地间，不借巨鳌之力也能浮游。气势阅尽南方山河，思绪随西风飞扬。形影寄托孤舟之上，我的言论如同鸟语难懂。笑谈间正显傲骨，俯仰从容不迫。每当与景物相会，从未觉得欢娱已尽。层叠翠色傍晚宁静，飘落黄叶秋意分明。鱼龙背负巨力游动，孤鸟飞去不停息。辽阔原野环绕四周，奇异境界超乎想象。径直渡过万顷空明，忽见一拳碧玉小山。渐渐听到鸡犬声近，依依传来傍晚钟梵。推门见月微微西斜，煮茶香气刚刚飘散。衣裳感知霜降信息，瓶钵领悟禅悦真谛。心事平定心源清澈，梦回时见斗柄直指。周游兴致将要尽，长住计划还未定。出门再次回首望，沙水荡漾空明光。美哉大禹治水功业，已逝的三苗古国。山川永远不朽存在，愚智都令人叹惜。心神相交正深远，指点往事清晰可数。切莫告诉俗世之人，只怕桃源仙境再难寻。

赏析

这首联句诗以洞庭湖君山为背景，展现了诗人漂泊中的哲思与禅悟。全诗气势恢宏，从天地元气的宏观视角切入，逐渐聚焦到个人漂泊体验。诗中'日月互吞吐，云雾自生灭'等句，既写实景又含哲理，体现天地运行的自然规律。'形影寄孤舟，吾道成鴃舌'道出漂泊文人的孤独与坚持。后半部分转入禅境，'衣裳识霜信，瓶钵了禅悦'将自然现象与禅悟完美结合。结尾'慎勿语俗人，桃源恐相失'化用桃花源典故，表达对理想境界的珍视。全诗融写景、抒情、说理于一炉，语言精炼意境深远，展现了宋代文人将山水游览升华为哲学思考的艺术特色。

注释

汋舟：泛舟，划船。
清吷：清脆的声响，指应答之声。
鴃舌：比喻语言难懂，如鸟语。
偪侧：狭窄逼迫。
愔愔：安静和悦貌。
的的：鲜明貌。
赑赑：壮猛有力貌。
慌惚：同恍惚，模糊不清。
禅悦：禅定后的愉悦。
斗柄直：北斗星柄指直，指夜深。
虚白：空明澄澈的境界。
三苗国：古代南方部落，指洞庭湖一带。

背景

此诗为宋代文人游历洞庭湖时的联句作品，具体创作年代不详。诗中提到'漂泊岳阳''汋舟洞庭''晚宿君山'，可知是诗人在岳阳洞庭湖一带漂泊时，与友人张中行同游君山后所作。联句是古代文人雅集时多人合作赋诗的形式，这首诗可能为多人联句或诗人假托联句形式创作。洞庭湖君山自古为文人墨客向往之地，传说舜帝二妃娥皇、女英葬于此，诗中'楚妃结幽想'即用此典。宋代文人好游历山水，将自然景观与人生感悟相结合，此诗正是这一创作风尚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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