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春到长门春草青，玉阶华露滴，月胧明。
东风吹断紫箫声，宫漏促，帘外晓啼莺。
愁极梦难成，红妆流宿泪，不胜情。
手挼裙带绕花行，思君切，罗幌暗尘生。
秋到长门秋草黄，画梁双燕去，出宫墙。
玉箫无复理霓裳，金蝉坠，鸾镜掩休妆。
忆昔在昭阳，舞衣红绶带，绣鸳鸯。
至今犹惹御炉香，魂梦断，愁听漏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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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春天来到长门宫前春草青青，玉阶上露珠滴落，月色朦胧微明。东风吹断了紫箫的乐声，宫漏声声急促，帘外清晨黄莺啼鸣。 愁到极致难以成眠，红妆上留着昨夜的泪痕，情难以堪。手揉裙带在花间徘徊行走，思念君王心情急切，罗帷上暗积灰尘。 秋天来到长门宫前秋草枯黄，画梁上双燕飞走，飞出宫墙。玉箫再也无人演奏《霓裳》曲，金蝉钗坠落，鸾镜遮掩不再梳妆。 回忆往昔在昭阳宫时，舞衣上系着红绶带，绣着鸳鸯图案。至今似乎还沾染着御炉的香气，魂牵梦绕终成空，愁听更漏声声漫长。

赏析

这首词以长门宫为背景，通过春秋两季的对比，深刻表现了失宠宫妃的孤寂哀怨。上片写春景，以'春草青''晓啼莺'的生机反衬人物的愁绪；下片写秋景，以'秋草黄''双燕去'的萧瑟烘托凄凉心境。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将昔日在昭阳宫的荣宠与现今在长门宫的冷落形成鲜明对照。语言婉约细腻，'手挼裙带''鸾镜掩休妆'等细节描写生动传神。全词以景衬情，情景交融，通过宫漏、鸾镜、御炉等宫廷意象，构建出深宫怨妇的典型环境，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注释

长门：汉代宫名，汉武帝陈皇后失宠后居所，后泛指冷宫。
玉阶：宫殿前的石阶。
华露：晶莹的露水。
月胧明：月色朦胧微明。
紫箫：精美的箫，宫廷乐器。
宫漏：古代宫中计时器。
罗幌：丝织帷幔。
画梁：彩绘的屋梁。
霓裳：指《霓裳羽衣曲》，唐代著名舞曲。
金蝉：女子头饰金蝉钗。
鸾镜：饰有鸾鸟图案的妆镜。
昭阳：汉代宫殿名，赵飞燕居所，喻得宠时居处。
御炉：宫廷香炉。

背景

薛昭蕴为晚唐五代词人，生卒年不详。这首《小重山》借汉武帝陈皇后失宠长门宫的典故，反映唐代宫廷女子的悲惨命运。词中融合了春秋两季的时空变换，通过失宠宫妃的视角，展现了深宫女子从希望到绝望的心路历程。作品继承了宫怨诗的传统，又具有词体特有的婉约风格，是唐代宫怨词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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