禄山作逆降天诛,更有思明亦已无。汹汹人寰犹不定,时时斗战欲何须。社稷苍生计必安,蛮夷杂种错相干。周宣汉武今王是,孝子忠臣后代看。喧喧道路多歌谣,河北将军尽入朝。始是乾坤王室正,却交江汉客魂销。不道诸公无表来,茫然庶事遣人猜。拥兵相学干戈锐,使者徒劳百万回。鸣玉锵金尽正臣,修文偃武不无人。兴王会静妖氛气,圣寿宜过一万春。英雄见事若通神,圣哲为心小一身。燕赵休矜出佳丽,宫闱不拟选才人。抱病江天白首郎,空山楼阁暮春光。衣冠是日朝天子,草奏何时入帝乡。澶漫山东一百州,削成如桉抱青丘。苞茅重入归关内,王祭还供尽海头。东逾辽水北滹沱,星象风云喜共和。紫气关临天地阔,黄金台贮俊贤多。渔阳突骑邯郸儿,酒酣并辔金鞭垂。意气即归双阙舞,雄豪复遣五陵知。李相将军拥蓟门,白头虽老赤心存。竟能尽说诸侯入,知有从来天子尊。十二年来多战场,天威已息阵堂堂。神灵汉代中兴主,功业汾阳异姓王。
译文
安禄山叛逆遭到天谴诛杀,史思明也早已灭亡。但人间仍然动荡不安,时时发生战乱所为何来?
国家百姓终将获得安宁,蛮夷杂种休要再来干扰。当今皇上如同周宣王汉武帝,孝子忠臣的事迹后世传扬。
道路上充满欢歌笑语,河北将领纷纷入朝觐见。这才是王室正统重振乾坤,却让漂泊江汉的游子心神激荡。
不说诸位大臣没有奏表前来,诸多事务让人茫然猜测。军阀拥兵自重争相炫耀武力,使者徒劳往返百万次。
佩玉鸣金的都是正直臣子,修明文治止息干戈不乏人才。兴盛的王朝终将扫清妖氛,皇上寿数应当超过一万年。
英雄洞察世事如同通神,圣明君主心系天下不顾自身。燕赵之地不必夸耀出美女,宫廷也不打算选拔才人。
抱病漂泊的白头老翁,在空山楼阁中度过暮春时光。官员们今日朝见天子,我何时才能上书到达帝都?
山东百州广阔无垠,地势平坦如案环绕青丘。贡品重新纳入关内,王室的祭祀供应直达海边。
东越辽河北至滹沱,星象风云显示和谐气象。函谷关紫气弥漫天地开阔,黄金台储备着众多贤才。
渔阳精锐邯郸壮士,酒酣耳热并马扬鞭。豪情壮志回归朝廷起舞,雄风豪气让五陵子弟知晓。
李相将军镇守蓟门,白发虽老赤心犹存。竟能说服诸侯全部入朝,深知自古以来天子尊崇。
十二年来战事频仍,如今天威已息军容整肃。神灵护佑汉代中兴之主,功业堪比汾阳异姓王爷。
注释
禄山作逆:指安禄山发动安史之乱。
思明:史思明,安史之乱主要叛将之一。
汹汹:形容局势动荡不安。
社稷:国家政权的代称。
蛮夷杂种:对叛军的蔑称。
周宣汉武:周宣王和汉武帝,比喻唐代宗。
澶漫:广阔无边的样子。
苞茅:古代祭祀用的茅草,象征诸侯对天子的朝贡。
滹沱:滹沱河,流经河北的重要河流。
黄金台:燕昭王筑台招贤的典故。
渔阳突骑:指河北地区的精锐骑兵。
李相将军:指李光弼等平定叛乱的将领。
汾阳异姓王:指郭子仪,被封为汾阳郡王。
赏析
这组诗是杜甫晚年听到河北藩镇归顺朝廷消息后的狂喜之作,展现了诗人深沉的爱国情怀。全诗以史笔写时事,将安史之乱后的政局变化与个人感慨巧妙结合。艺术上采用赋体铺陈,气势磅礴;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动人。诗中多用对比手法,如'汹汹人寰'与'乾坤王室正'的对比,凸显了乱世求治的主题。用典精当,'周宣汉武''黄金台'等典故的运用,深化了诗歌的历史厚重感。组诗结构严谨,十二首层层递进,从乱象描写到归顺喜悦,再到中兴展望,完整展现了诗人的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