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九服归元化，三灵叶睿图。
如何本初辈，自取屈氂诛。
有甚当车泣，因劳下殿趋。
何成奏云物，直是灭萑苻。
證逮符书密，辞连性命俱。
竟缘尊汉相，不早辨胡雏。
鬼箓分朝部，军烽照上都。
敢云堪恸哭，未免怨洪炉。
丹陛犹敷奏，彤庭歘战争。
临危对卢植，始悔用庞萌。
御仗收前殿，兵徒剧背城。
苍黄五色棒，掩遏一阳生。
古有清君侧，今非乏老成。
素心虽未易，此举太无名。
谁瞑衔冤目，宁吞欲绝声。
近闻开寿宴，不废用咸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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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天下本应归附圣明教化，日月星辰顺应睿智宏图。为何像袁绍之流的人物，竟自取刘屈氂般的诛戮。 何须效仿爰盎拦车哭泣，只因劳顿随君殿前奔走。本意是奏报祥瑞云物，结果却成剿灭盗匪行动。 取证逮捕文书密集下达，供词牵连性命难以保全。竟然因为尊崇宰相权势，不及早识别胡人孽种真容。 死亡名册分列朝廷各部，战火烽烟照耀长安都城。岂敢说值得痛哭流涕，未免要怨恨天地洪炉。 丹墀前还在敷陈奏章，宫廷内突然爆发战争。危难时才想起卢植忠言，始后悔误用庞萌之辈。 皇帝仪仗撤出前殿，禁军激战背靠宫城。仓促间动用五色刑棒，阻遏了朝廷一线生机。 古时有清除君王侧畔奸佞，如今并不缺乏老成持重之臣。本心虽然不曾改变，但此举确实师出无名。 谁能瞑目含冤而死，宁愿强忍欲绝悲声。近来听说开设寿宴，依旧演奏咸英雅乐。

赏析

本诗是李商隐政治讽刺诗的代表作，深刻反映了甘露之变的历史悲剧。全诗以史为鉴，借古讽今，运用大量历史典故影射时政。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理想中的'九服归元化'与现实中的'军烽照上都'形成强烈反差。语言凝练沉重，对仗工整而意蕴深远，'敢云堪恸哭，未免怨洪炉'等句既表达了对罹难者的同情，又包含对天地不仁的控诉。结尾'近闻开寿宴，不废用咸英'以乐景写哀情，凸显统治者的麻木不仁，深化了批判力度。

注释

九服：古代指王畿以外的九等地区，泛指全国。
三灵：日、月、星三光，象征天意。
本初：袁绍字本初，此处借指李训、郑注等权臣。
屈氂：汉武帝时丞相刘屈氂，因巫蛊之祸被诛。
当车泣：用西汉爰盎劝谏文帝典故。
萑苻：春秋时郑国沼泽名，盗贼聚集处，代指叛乱。
證逮：取证逮捕。
胡雏：指安禄山，借指郑注。
鬼箓：死者名册。
洪炉：天地造化，指时局。
卢植：东汉名臣，曾劝谏何进。
庞萌：东汉叛将，光武帝误信其人。
五色棒：曹操任洛阳尉时执法用具。
咸英：传说中黄帝、尧舜时的乐曲。

背景

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九年（835年）甘露之变后。当时宦官势力猖獗，文宗与李训、郑注等人密谋诛杀宦官，事泄后宦官大肆屠杀朝臣，史称'甘露之变'。李商隐时任秘书省校书郎，目睹这场政治灾难，写下这组诗表达对朝政的忧愤和对罹难者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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