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胡尘昔起蓟北门，河南地属平卢军。
貂裘代马绕东岳，峄阳孤桐削为角。
地形十二虏意骄，恩泽含容历四朝。
鲁人皆解带弓箭，齐人不复闻箫韶。
今朝天子圣神武，手握玄符平九土。
初哀狂童袭故事，文告不来方振怒。
去秋诏下诛东平，官军四合犹婴城。
春来群乌噪且惊，气如坏山堕其庭。
牙门大将有刘生，夜半射落欃枪星。
帐中虏血流满地，门外三军舞连臂。
驿骑函首过黄河，城中无贼天气和。
朝廷侍郎来慰抚，耕夫满野行人歌。
泰山沈寇六十年，旅祭不享生愁烟。
今逢圣君欲封禅，神使阴兵来阻战。
妖氛扫尽河水清，日观杲杲卿云见。
开元黄帝东封时，百神受职争奔驰。
千钧猛簴顺流下，洪波涵淡浮熊罴。
侍臣燕公秉文笔，玉检告天无愧词。
当今睿孙承圣祖，岳神望幸河宗舞。
青门大道属车尘，共待葳蕤翠华举。
七言古诗 中原 中唐新乐府 叙事 古迹 咏史怀古 山峰 帝王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晨光 武将 激昂 豪放 雄浑 颂赞 齐鲁

译文

往昔战乱从蓟北兴起，河南地区归属平卢军管辖。 身着貂裘骑着胡马环绕东岳泰山，峄山的孤桐被削成号角。 占据十二州之地叛军意气骄横，朝廷恩泽宽容历经四朝。 鲁地百姓都学会佩戴弓箭，齐地再也听不到太平礼乐。 如今天子神圣英明威武，手握天命平定九州疆土。 起初哀叹狂徒重演旧事，文书未到方才震怒兴兵。 去年秋天诏令讨伐东平，官军四面合围仍困守孤城。 春天来临群鸦噪鸣惊飞，气势如同山崩坠落敌庭。 军中大将有位刘姓英雄，深夜射落预示灾祸的彗星。 帐中敌血流淌满地猩红，营外三军欢舞手臂相连。 驿骑带着首级渡过黄河，城中肃清贼寇天气晴和。 朝廷侍郎前来安抚百姓，田野耕夫满布行人欢歌。 泰山沉寂贼寇六十年，祭祀中断徒生愁烟。 如今欣逢圣君欲行封禅，神派阴兵前来阻挠作战。 妖氛扫尽河水清澈见底，日观峰上祥云明亮显现。 开元年间玄宗东封泰山，众神受职争相奔走效劳。 千钧钟架顺流而下运输，洪波荡漾浮载熊罴猛兽。 侍臣燕公执掌文书笔墨，玉检告天无愧盛世文章。 当今睿智孙辈继承祖业，山神盼望临幸河神起舞。 青门大道属于车驾尘烟，共同期待华丽仪仗高举。

赏析

本诗是刘禹锡反映中唐平定藩镇叛乱的重要史诗。全诗以宏大的历史视角，生动记述了朝廷平定李师道叛乱的经过。艺术上采用对比手法，将往昔的动荡与当下的平定相对照，突出中央权威的重建。诗中'夜半射落欃枪星'等意象奇特壮丽，'耕夫满野行人歌'的太平景象描写真切感人。语言雄浑豪迈，节奏跌宕起伏，既具史笔的严谨，又富诗性的夸张，展现了刘禹锡作为'诗豪'的典型风格。结尾以封禅盛典作结，寄托了对国家统一、天下太平的美好祝愿。

注释

胡尘：指安史之乱等外族入侵的战乱。
蓟北门：今北京一带，安史之乱发源地。
平卢军：唐代藩镇名，治所在今辽宁朝阳。
貂裘代马：指北方游牧民族的装束和战马。
峄阳孤桐：峄山南坡所产的优质梧桐木，用于制琴。
地形十二：指平卢节度使管辖的十二州。
四朝：指历经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代皇帝。
箫韶：舜乐名，喻指太平盛世的礼乐。
玄符：天命的符瑞，指皇帝权威。
狂童：指叛乱的首领李师道。
欃枪星：彗星别名，古人认为主兵灾。
燕公：指张说，唐玄宗时宰相，封燕国公。
玉检：封禅时用的玉制书函盖。
河宗：河神，指黄河之神。

背景

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819年），记录平定淄青节度使李师道叛乱的史实。李师道割据山东等地六十年，对抗中央。元和十三年，朝廷发兵征讨，次年二月平定叛乱。刘禹锡时任连州刺史，闻捷报而作此诗，歌颂宪宗中兴之功，表达对国家统一的强烈愿望。诗中'刘生'指唐军将领刘悟，他在夜袭中斩杀李师道，为平叛立下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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