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月濛濛兮山掩掩，束束别魂眉敛敛。
蠡盏覆时天欲明，碧幌青灯风滟滟。
泪消语尽还暂眠，唯梦千山万山险。
水环环兮山簇簇，啼鸟声声妇人哭。
离床别脸睡还开，灯灺暗飘珠蔌蔌。
山深虎横馆无门，夜集巴儿扣空木。
雨潇潇兮鹃咽咽，倾冠倒枕灯临灭。
倦僮呼唤应复眠，啼鸡拍翅三声绝。
握手相看其奈何，奈何其奈天明别。
中唐新乐府 凄美 叙事 夜色 山峰 巴蜀 幽怨 抒情 文人 楚辞体 沉郁 贬官 送别离愁 雨景

译文

月色朦胧山影隐约，离愁缠绕眉头紧锁。 酒杯倾覆天将破晓，青灯帷幔在风中摇曳。 泪干语尽暂且入眠，只梦见千山万险的征途。 溪水环绕群山簇拥，鸟鸣声声如妇人哭泣。 离床别脸睡而复醒，灯花暗落珠泪纷纷。 深山虎啸馆门虚设，夜半巴人敲木报更。 雨声潇潇杜鹃悲鸣，冠帽歪斜油灯将灭。 倦僮呼唤重新入睡，雄鸡振翅三声啼绝。 握手相看无可奈何，怎奈何天明了就要分别。

赏析

这首诗以三首组诗的形式，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夜别时的复杂情感。艺术上采用楚辞体句式，通过'月濛濛''水环环''雨潇潇'的叠词运用，营造出缠绵悱恻的意境。诗人巧妙地将自然环境与内心情感相融合，'山掩掩'对应'眉敛敛'，'鹃咽咽'映衬别离苦。在表现手法上，通过时间推移（从天黑到天明）和空间转换（馆内到梦中千山），立体化地呈现了别离的全过程。特别是'唯梦千山万山险'一句，以梦境预示前程艰险，深化了离别的沉重感。

注释

通州：今四川达州，唐代属山南西道。
丁溪馆：通州境内的驿馆。
李景信：元稹友人，生平不详。
掩掩：隐约朦胧的样子。
束束：形容愁绪缠绕。
蠡盏：用葫芦做的酒杯。
碧幌：青绿色的帷幔。
灯灺：灯烛的余烬。
蔌蔌：纷纷落下的样子。
巴儿：指当地巴人。
扣空木：敲击中空的木头，古代报更方式。

背景

此诗作于元和十年（815年），元稹因弹劾权贵被贬通州司马。在贬所期间，友人李景信前来探望，临别时元稹在丁溪驿馆写下这组送别诗。通州地处巴山深处，环境险恶，'山深虎横'正是当地真实写照。这首诗反映了唐代贬官文人之间的深厚情谊，以及他们在政治逆境中相互慰藉的感人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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