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人歌古曲,携手上河梁。李陵死别处,窅杳玄冥乡。忆昔从此路,连年征鬼方。久行迷汉历,三死毡衣裳。百战身且在,微功信难忘。远承云台议,非势孰敢当。落日吊李广,白首过河阳。闲弓失月影,劳剑无龙光。去日始束发,今来发成霜。虚名乃闲事,生见父母乡。掩抑大风歌,裴回少年场。诚哉古人言,鸟尽良弓藏。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叙事 塞北 悲壮 抒情 武将 沉郁 游子 盛唐气象 边关 边塞军旅 黄昏

译文

远征的将士唱着古老的战歌,携手走上送别的河梁。这里是李陵永别之处,通往幽暗的冥乡。回忆当年从这条路出发,连年征战在边塞远方。长久行军忘记了汉家历法,多次濒死穿着胡人毡裳。身经百战侥幸存活,微末功绩实在难忘。远承朝廷的军事决策,若非权势谁敢担当。夕阳下凭吊李广将军,白发苍苍经过河阳。闲置的弓箭失去月下光影,劳损的宝剑再无锋芒。离家时刚刚束发成年,归来时已是满头白霜。虚名不过是闲杂小事,只求生前再见父母故乡。压抑着豪迈的军歌,徘徊在年少时的校场。古人的话真是真切啊,飞鸟尽后良弓收藏。

注释

河梁:桥梁,典出李陵《与苏武诗》"携手上河梁,游子暮何之",指送别之地。
李陵:西汉名将李广之孙,兵败投降匈奴,终生未归汉朝。
窅杳玄冥乡:深远幽暗的幽冥世界,指李陵葬身异域。
鬼方:商周时期西北部族,此处代指边塞战场。
毡衣裳:匈奴人穿的毛毡衣服,指代塞外生活。
云台议:东汉明帝在云台绘二十八将像,指朝廷的军事决策。
河阳:古地名,在今河南孟州,李广曾在此作战。
龙光:宝剑的光芒,典出《晋书》张华见宝剑龙光冲天的典故。

赏析

本诗以深沉悲怆的笔调描绘远征军人的艰辛命运,通过李陵、李广等历史人物的典故,构建起古今军人命运共鸣的时空维度。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去日始束发,今来发成霜'的时光对比,'闲弓失月影,劳剑无龙光'的今昔对比,强化了悲剧色彩。结尾'鸟尽良弓藏'化用《史记》典故,深刻揭示功成身退的残酷现实。全诗语言凝练厚重,情感沉郁悲凉,在唐代边塞诗中独具批判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