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璿闺羽帐华烛陈，方士夜降夫人神。
葳蕤半露芙蓉色，窈窕将期环佩身。
丽如三五月，可望难亲近。
嚬黛含犀竟不言，春思秋怨谁能问。
欲求巧笑如生时，歌尘在空瑟衔丝。
神来未及梦相见，帝比初亡心更悲。
爱之欲其生又死，东流万代无回水。
宫漏丁丁夜向晨，烟消雾散愁方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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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华美的玉闺中羽帐高悬烛光摇曳，方士在深夜招来了李夫人的神魂。 她容颜娇美如半开的芙蓉，身姿窈窕仿佛即将响起环佩之声。 美丽如同十五的圆月，可以遥望却难以亲近。 她皱眉含齿始终不语，春天的思念秋天的哀怨向谁询问？ 想要再看她生时那般巧笑嫣然，只有歌舞尘埃在空中琴弦自鸣。 神魂虽来却来不及梦中相见，武帝比起初丧时更加悲痛。 爱一个人既希望她生又不得不面对死亡，就像东流之水万载不回头。 宫漏声声直到天明，烟雾消散只留下愁苦的方士。

赏析

本诗是李贺借汉武帝与李夫人的爱情故事抒写生死之痛。艺术上运用浓艳凄美的意象群，如'璿闺羽帐''葳蕤芙蓉'营造华丽而虚幻的仙境氛围。'丽如三五月，可望难亲近'以明月喻美，极写可望不可即的怅惘。后段'宫漏丁丁'以声衬静，强化长夜漫漫的孤寂感。全诗在时空交错中展开生死对话，既是对帝王爱情的悲歌，更是对人类普遍生死困境的深刻思考，体现李贺诗歌奇崛凄艳的独特风格。

注释

璿闺：用美玉装饰的闺房，指李夫人生前居所。
羽帐：用羽毛装饰的帷帐，形容华丽。
葳蕤：草木茂盛的样子，此处形容李夫人容颜娇美。
芙蓉色：如荷花般的美丽容颜。
环佩：玉制佩饰，行走时发出清脆声响。
三五月：农历十五的月亮，比喻极致美丽。
嚬黛：皱眉，黛指女子画眉的颜料。
含犀：指牙齿洁白如犀角。
歌尘：歌舞时扬起的尘埃，暗示往事如烟。
宫漏：古代宫廷计时器，滴水声象征时间流逝。

背景

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取材于《汉书·外戚传》记载的汉武帝与李夫人故事。李夫人早逝，武帝思念不已，方士少翁夜张灯烛设帷帐，令武帝遥望夫人身影。李贺通过这个典故，既表达对永恒爱情的向往，也隐含着对人生短暂的悲叹，反映了诗人对生命意义的深层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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