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人职司忧,为箭恐不精。精在利其镞,错磨锋镝成。插以青竹簳,羽之赤雁翎。勿言分寸铁,为用乃长兵。闻有狗盗者,昼伏夜潜行。摩弓拭箭镞,夜射不待明。一盗既流血,百犬同吠声。狺狺嘷不已,主人为之惊。盗心憎主人,主人不知情。反责镞太利,矢人获罪名。寄言控弦者,愿君少留听。何不向西射?西天有狼星。何不向东射?东海有长鲸。不然学仁贵,三矢平虏庭。不然学仲连,一发下燕城。胡为射小盗,此用无乃轻。徒沾一点血,虚污箭头腥。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五言古诗 人生感慨 劝诫 含蓄 夜色 工匠 悲壮 政治抒情 文人 沉郁 讽刺 说理

译文

造箭人怀着职责的忧虑,唯恐制造的箭不够精良。精良在于让箭头锋利,经过打磨使箭尖成型。配上青竹制作的箭杆,装饰红色雁羽的箭尾。不要说这只是寸铁,它的用处可是长兵器。听说有个小偷,白天潜伏夜间行动。擦拭弓箭磨利箭头,夜晚射击不需等到天明。一个盗贼流血倒地,百犬齐声吠叫不止。狗叫声持续不断,主人因此受到惊吓。盗贼心里憎恨主人,主人却不知内情。反而责怪箭头太锋利,造箭人因此获罪。我要告诉弓箭手,请你稍作停留听我一言。为何不向西边射箭?西方有天狼星象征的外敌。为何不向东边射箭?东海有巨大的鲸鱼。要不然学习薛仁贵,三支箭平定外敌朝廷。要不然学习鲁仲连,一箭射书攻下燕城。为什么要射击小盗贼,这样的用途未免太轻。白白沾染一点鲜血,徒然污染了箭头的腥气。

注释

矢人:制造箭矢的工匠。
镞:箭头,金属制成的箭尖。
错磨:打磨,磨砺。
锋镝:锋利的箭头。
簳(gǎn):箭杆。
羽之:用羽毛做箭尾。
赤雁翎:红色大雁的羽毛,指上等的箭羽材料。
狗盗者:小偷,盗贼。
狺狺(yín yín):狗叫声。
嘷(háo):同"嚎",大声叫喊。
控弦者:弓箭手,持弓的人。
狼星:天狼星,古代认为主侵略,喻指外敌。
仁贵:薛仁贵,唐代名将,传说三箭定天山。
仲连:鲁仲连,战国时齐国人,曾一箭射书劝降燕将。
虏庭:外敌的朝廷。
燕城:燕国的城池。

赏析

这首诗通过箭镞的寓言,表达了人才使用不当的主题。白居易运用对比手法,先细致描写箭匠精心制作利箭的过程,突出箭的珍贵价值。然后笔锋一转,描写利箭被用于射杀小盗的荒唐场景,形成强烈反差。诗中"何不向西射?西天有狼星。何不向东射?东海有长鲸"的排比句式,增强了语言的节奏感和说服力。最后用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和鲁仲连一箭下燕城的典故,进一步深化主题,表达了对人才应该用于大事业而非小用途的深刻思考。全诗语言质朴而寓意深远,体现了白居易关注社会现实、善于通过日常事物揭示深刻道理的艺术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