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我马烦兮释我车，神之庙兮山之阿。
予一拜而一祝，祝予心之无涯。
涕汍澜而零落，神寂默而无哗。
神兮，神兮。
奈神之寂默而不言何，复再拜而再祝。
鼓吾腹兮歌吾歌，歌曰。
今耶，古耶。
有耶，无耶。
福不自神耶，神不福人耶。
巫尔惑耶，稔而诛耶。
谒不得耶，终不可谒耶。
返吾驾而遵吾道，庙之木兮山之花。
中原 中唐新乐府 人生感慨 含蓄 山峰 庙宇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杂言古诗 沉郁 理性 说理

译文

我的马儿疲惫了，我卸下车驾， 来到深山中的神庙前祭拜。 我一次次跪拜祈祷，祝愿我的心愿无边， 泪水涟涟地落下，神灵却寂静无声。 神灵啊，神灵啊。为何你沉默不语？ 我只好再次跪拜再次祝愿。 拍打着肚子唱起我的歌， 唱道：是现在呢，还是古代？是存在呢，还是虚无？ 福气不是来自神灵吗？神灵不赐福给人吗？ 是巫师在迷惑人吗？是罪孽深重要受惩罚吗？ 是祈求不到吗？还是终究无法祈求？ 调转我的车驾回归我的道路，只见庙旁的树木和山间的野花。

赏析

这首诗体现了元稹对宗教祭祀的理性思考和对神灵存在的质疑。通过描绘祭祀场景中人的虔诚与神的沉默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作者对传统迷信的反思。诗中运用反复、排比等修辞手法，通过'今耶，古耶。有耶，无耶'等一连串的问句，层层推进地表达了对神灵是否存在的深刻怀疑。最后'返吾驾而遵吾道'表明作者选择回归现实生活，体现了唐代文人理性思辨的精神。诗歌语言质朴而富有哲理，在唐代宗教诗中独具特色。

注释

庙之神：祭祀庙宇中的神灵。
山之阿：山弯曲的地方，指山深处。
汍澜：流泪的样子。
寂默：寂静沉默。
无哗：没有声响。
鼓吾腹：拍打自己的肚子。
巫尔惑：巫师迷惑人。
稔而诛：积累罪过而遭惩罚。
谒：拜见，祈求。

背景

此诗创作于中唐时期，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对宗教迷信的理性反思。元稹作为新乐府运动的代表人物，具有批判现实的精神。唐代虽然佛道盛行，但也有一些文人持理性态度，对宗教仪式和神灵崇拜提出质疑。这首诗正是这种理性思辨的产物，体现了唐代士人既参与宗教活动又保持独立思考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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