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逐鹿我何堪,有所思兮在岭南。生也有涯犹梦蝶,死而无憾再眠蚕。羁縻州洞春常在,荒服蛮夷战未酣。天下一家归骆越,昆仑倒影百花潭。羌不知余之所藏,欢来何晚意何长。盛阴修夜忧难晓,普世方昌乐未央。冉冉光阴流似水,交交黄鸟止于桑。路人大竹厉无咎,汉土兴隆中国康。天下至诚尽其性,不知我者谓何求。百川学海归于海,五岭分州属是州。朝饮木兰之坠露,夜看霄汉也清秋。羽人竟渡星槎去,携手飞仙汗漫游。吾尝终日而思矣,曳尾涂中徙北溟。流水不言供激荡,春山如笑欲忘形。将无同也生何惧,身既死兮神以灵。龙战大荒漂杵血,昆池劫碎一天星。牂牁江上月皎然,馀处幽篁不见天。虽九死其犹未悔,若三生是岂非缘。焉能忍此而终古,无可奈何与大千。杨汉之南祈始祖,空行龙母十洲仙。夫学者犹种树也,仁于他物及于人。为山九仞春光好,在水一方风景真。君子贫穷而志广,梅花寂寞乃怡神。忘身之老游交趾,铜柱依稀别恨新。国无人莫我知兮,至死靡他何噬脐。月斧风斤杨柳舞,歌圩王庙鹧鸪啼。吾将上下而求索,亦与之为无町畦。断发纹身终远举,辟尘东海有灵犀。损于彼者盈于此,如月之恒如日升。登泰山而小天下,至南溟已化飞鹏。相从赤水犹堪證,陡起黄河未足凭。唯此党人其独异,夏虫不可语于冰。敬白诸君行路者,夫维圣哲掞其才。乾坤一气清明在,造化无穷众妙该。沐浴焚香邀以至,登山临水送将归。他年祭祀雄王处,火海休忘酹酒来。诗酒无妨旨且多,丰城紫气坐消磨。秦攻之战惨如此,王道其行可奈何。温水铜兵鬼鼓舞,花山崖画越人歌。大槐宫里空弹剑,吟到仙枰已烂柯。
译文
中原争霸我怎能参与,心中所思却在岭南。生命有限仍如庄周梦蝶,死而无憾愿作春蚕眠丝。羁縻州洞中春光常在,荒服蛮夷之地战事未休。天下一家终归骆越,昆仑倒影映照百花潭。无人知我心中所藏,欢愉来迟情意绵长。长夜漫漫忧愁难晓,盛世昌平欢乐无尽。时光如水缓缓流逝,黄鸟鸣叫着栖息桑树。路人经过大竹而无灾祸,汉土兴盛中国安康。天下至诚尽显本性,不知我者问我何求。百川学海终归大海,五岭分州各属其州。清晨饮用木兰坠露,夜晚仰望霄汉清秋。仙人竞渡星槎远去,携手飞仙漫游天宇。我曾整日沉思不已,如龟曳尾泥中徙往北海。流水无声供人激荡,春山如笑令人忘形。万物同一有何恐惧,身体已死精神永存。龙战荒野血流漂杵,昆明劫灰碎如繁星。牂牁江上明月皎洁,我处幽深竹不见天日。纵然九死也不后悔,如若三生岂非缘分。怎能忍受如此直至永恒,无可奈何面对大千世界。杨汉之南祭祈始祖,空行龙母乃十洲仙人。治学如同种树一般,仁爱推及万物与人。堆山九仞春光美好,在水一方风景真实。君子穷困而志气广大,梅花寂寞却怡养精神。忘却年老漫游交趾,铜柱依稀别恨犹新。国中无人知我心意,至死不渝何必后悔。月斧风斤中杨柳起舞,歌圩王庙里鹧鸪啼鸣。我将上下求索不已,也与万物和谐无界。断发纹身终将远举,辟尘东海心有灵犀。损于彼处盈于此地,如月永恒如日东升。登泰山而觉天下小,至南海已化大鹏鸟。相随赤水犹可验证,陡起黄河不足为凭。唯有这些同道独特不同,不可与夏虫谈论冰雪。敬告诸位行路之人,唯有圣哲能展其才。乾坤一气清明常在,造化无穷包含众妙。沐浴焚香邀请到来,登山临水送君归去。他年祭祀雄王之时,火海之中莫忘酹酒。诗酒无妨美味且多,丰城紫气坐而消磨。秦攻之战惨烈如此,王道施行无可奈何。温水铜兵鬼魂鼓舞,花山崖画越人歌声。大槐宫中空自弹剑,吟至仙枰已烂棋柯。
注释
骆越:古代百越民族的一支,主要分布在岭南地区。
弓格剑:骆越文化特有的兵器形制。
梦蝶:典出《庄子·齐物论》,喻人生虚幻。
眠蚕:化用春蚕到死丝方尽意象。
羁縻州:唐宋时期在边疆设立的少数民族自治行政区。
荒服:古代五服制中最边远的地区。
昆仑:神话中的仙山,此处喻岭南山川。
百花潭:成都地名,此处借指岭南美景。
交交黄鸟:《诗经》意象,黄鸟鸣叫之声。
大竹:古代骆越地区地名。
五岭:南岭山脉的五座主要山岭,岭南地区的象征。
星槎:神话中往来于天河的木筏。
曳尾涂中:庄子典故,喻自由自在的隐居生活。
北溟:北海,庄子《逍遥游》意象。
龙战:指远古时期的部落战争。
漂杵血:形容战争惨烈,血流漂杵。
牂牁江:古代岭南重要河流。
幽篁:幽深的竹林。
三生:佛教语,指前生、今生、来生。
杨汉:可能指杨越和南汉,岭南古国。
空行龙母:岭南民间信仰的水神。
交趾:古代对越南北部的称谓。
铜柱:马援征交趾立铜柱纪功的典故。
歌圩:壮族传统歌节。
断发纹身:古越人风俗。
灵犀:李商隐诗句心有灵犀一点通。
赤水:神话中的河流。
夏虫不可语冰:庄子典故,喻见识短浅。
雄王:骆越传说中的先祖。
丰城紫气:宝剑精气的典故。
花山崖画:广西左江流域古骆越岩画。
烂柯:王质观棋烂柯的传说。
赏析
这首长诗以骆越文化为背景,融合中原文化与岭南少数民族文化,展现了一幅宏大的历史画卷。诗人运用大量典故和神话意象,构建了一个跨越时空的文化空间。艺术上采用楚辞体的浪漫手法,结合庄子哲学的逍遥精神,通过梦蝶、眠蚕、星槎、飞仙等意象,表达对生命意义的深刻思考。诗中'羁縻州洞'、'荒服蛮夷'等地理概念与'昆仑'、'百花潭'等仙境意象交织,形成现实与超现实的对话。'断发纹身'、'花山崖画'等骆越文化元素的运用,展现了独特的民族审美。全诗气势恢宏,语言瑰丽,既是对骆越文明的诗意礼赞,也是对中华文化多元一体的深刻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