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一觉神州梦未烟，初逢握手复何言。
倒颠平仄诗多累，变幻风云狱四年。
世有挽联须汝写，家将大任与君肩。
书生气短悠然道，命数如斯好个天。
夕照长街唱挽歌，风流绝胜郑元和。
才归塞上天边马，又写人间井底波。
文为稻粱宜避席，诗缘情性早成魔。
闲来听点前朝曲，说说当年老大哥。
七言律诗 中原 书生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长街 黄昏

译文

一觉醒来神州大地的梦还未消散，初次相逢握手时竟无言以对。颠倒平仄作诗多么劳累，风云变幻中经历了四年牢狱之灾。世间需要挽联还得由你来写，家庭的重任也要由你承担。书生志短却悠然说道：命运如此真是个好天意。 夕阳下在长街上唱着挽歌，风流韵事远胜郑元和。刚从边塞归来如天边骏马，又写下人间井底的波澜。为谋生计作文应当谦退，因性情写诗早已成痴。闲来听听前朝的曲子，说说当年的那位老大哥。

赏析

这首诗是聂绀弩赠予好友陈章的七律组诗，充分展现了作者特有的诙谐深沉风格。诗中运用对比手法，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变迁相结合，'倒颠平仄诗多累，变幻风云狱四年'一联将对诗歌艺术的追求与政治遭遇巧妙对照。'书生气短悠然道，命数如斯好个天'以自嘲口吻表达知识分子在特殊年代的无奈与豁达。第二首通过'风流绝胜郑元和'等典故，既赞美友人才华，又暗含对文化人处境的思考。全诗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在看似轻松的语调中蕴含深刻的历史反思。

注释

陈章兄：指聂绀弩的好友陈章，现代诗人。
枉过：谦辞，指对方屈尊来访。
梦未烟：梦境尚未消散，喻指时代变迁如梦幻。
倒颠平仄：指作诗讲究格律平仄。
狱四年：指作者曾入狱四年的经历。
挽联：哀悼死者的对联。
郑元和：元代杂剧《绣襦记》中人物，风流才子。
塞上天边马：指边疆地区的骏马，喻指才华横溢。
井底波：井底之波，喻指平凡生活中的波澜。
避席：古人席地而坐，离席起立表示敬意。
老大哥：指苏联文学影响下的特定称谓。

背景

此诗创作于20世纪60-70年代，是聂绀弩晚年赠予好友陈章的作品。聂绀弩作为现代著名作家、诗人，曾在反右运动和文化大革命中遭受迫害，入狱多年。诗中'狱四年'即指这段经历。当时许多知识分子都经历了类似遭遇，聂绀弩通过诗歌记录了这一代人的心路历程。诗中的自嘲与幽默是作者在逆境中保持精神独立的独特方式，也反映了特定历史时期中国知识分子的生存状态和文化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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