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鹃花是胭脂水,天实泻之山如洗。桃杏寂落无馀姿,此花独来弥千里。油菜黄自早春时,彼为兄兮此为弟。花光如传接力棒,传之荷莲是晚辈。春光亦如戏台喧,最要压轴殿其尾。照日红艳胜日烈,雨倘来飞染其色;连天巨火烧千山,漫地涔涔泫红液。谁家屋非山间住,绕屋谁家无此物。三月和风尽馀寒,空城空巷无人迹。江之渚兮石之欹,纤手之中鬓之隙。相逢语笑轻如絮,单车首尾尽其赤。洛阳牡丹闻天下,雍容富贵何矫假;此花真是平民花,出门满眼无稍价。十户中人君王笑,花之贵者实可怕。天固无私尽其藏,彼岂曾至山之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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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杜鹃花如同胭脂染红的流水,上天倾泻而下将山峦洗得鲜亮。桃花杏花早已凋零无踪,唯有此花盛开绵延千里。油菜花在早春时节绽放金黄,它是兄长而杜鹃花是弟弟。花的光彩如同传递接力棒,传给荷花莲花这些晚辈。春光就像喧闹的戏台,最重要的压轴戏在最后登场。阳光下红艳胜过烈日,雨水飞来染红它的颜色;如连天巨火燃烧千山,漫山遍野流淌着红色液体。谁家的房屋不在山间居住,屋周谁家没有这种花。三月和风驱散余寒,空城空巷不见人影。在江边沙洲和倾斜的岩石旁,在女子纤手和鬓发之间。相遇时谈笑轻如飞絮,自行车前后都装点着鲜红。洛阳牡丹闻名天下,雍容华贵何等矫揉造作;这花才是真正的平民之花,出门满眼都是无需花钱。十户中等人家赋税才换得君王一笑,名贵之花实在可怕。上天本来无私展现所有珍藏,那些名花何曾来到山野之间。

注释

杜鹃花:又名映山红,春季开花,花色鲜红艳丽。
胭脂水:形容杜鹃花色如胭脂般鲜红。
涔涔:形容液体不断流下的样子。
泫红液:指花瓣上的露水或雨水如红色液体般滴落。
江之渚兮石之欹:描写江边石岸的景色。
纤手之中鬓之隙:形容女子手持花朵插于鬓间的优雅姿态。
单车首尾尽其赤:指自行车前后都装点着杜鹃花,一片红色。
十户中人君王笑:化用白居易"一丛深色花,十户中人赋"诗句,讽刺牡丹之贵。
无稍价:毫无价值,指杜鹃花随处可见,不需花钱购买。

赏析

这首《杜鹃花歌》以生动的比喻和对比手法,赞美杜鹃花作为平民之花的自然美。全诗运用'胭脂水'、'连天巨火'等鲜明确切的比喻,描绘出杜鹃花漫山遍野的壮丽景象。通过与桃杏、油菜、荷莲的对比,突出杜鹃花在春季花事中的特殊地位。诗中'春光亦如戏台喧,最要压轴殿其尾'的比喻新颖别致,将春花绽放比作戏曲表演,杜鹃花则是压轴大戏。后半部分通过牡丹与杜鹃的对比,表达了对矫揉造作的贵族花卉的批判,对自然质朴的平民之花的赞美,体现了作者平民化的审美倾向和人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