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凝伫,怅东风又到,落花时节。满地残香粘蝶影,叶底黄鹂声怯。陌上纤尘,酒边清泪,何事常伤别?银笺小幅,讳将愁字轻说。阻雨阻梦纱窗,何曾阻得,一曲镰钩月。料得明朝香径里,旧恨新愁重叠。梦已无多,思量除却,梦里花能折。只今谁问:近来多少华发?
人生感慨 写景 凄美 含蓄 夜色 婉约 抒情 文人 春景 暮春 月夜 江南 送别离愁 阳羡词派

译文

在小楼上凝神伫立,惆怅东风又一次吹来,又到了落花纷飞的暮春时节。满地残留的花香粘附着蝴蝶的身影,树叶深处黄鹂的鸣叫声带着几分怯意。道路上的细微尘埃,酒杯旁的清澈泪水,为什么总是要为离别而伤感?在小小的银白色信笺上,忌讳轻易说出那个'愁'字。 雨水阻隔了梦境,纱窗阻隔了视线,但何曾阻隔得了那一弯镰刀般的明月。料想明天在那落花小径上,旧恨与新愁将会重叠交织。梦境已经不多,思来想去,只有在梦里才能折取花朵。如今有谁还会问起:近来又添了多少白发?

注释

凝伫:凝神伫立,形容沉思或期待的样子。
落花时节:指暮春时节,化用杜甫《江南逢李龟年》中'落花时节又逢君'。
银笺小幅:指小幅的信笺,银笺指精美的信纸。
讳将愁字轻说:忌讳轻易说出'愁'字,指刻意回避言愁。
镰钩月:形容弯月如镰刀钩状。
香径:落花满布的小路。
华发:花白的头发。

赏析

这首词是陈维崧步辛弃疾《念奴娇》韵而作的暮春怀人之词。上片以'小楼凝伫'开篇,通过'落花时节'、'残香蝶影'、'黄鹂声怯'等意象营造出暮春的凄美氛围。'陌上纤尘,酒边清泪'巧妙将外在景物与内心情感结合,'讳将愁字轻说'更显愁绪深沉。下片'阻雨阻梦纱窗'三句转折巧妙,以'镰钩月'的意象打破阻隔,'旧恨新愁重叠'道出时光流逝而愁绪叠加的无奈。结尾'梦里花能折'与'多少华发'形成强烈对比,突显了青春易逝、人生易老的深沉感慨。全词婉约中见豪放,既有稼轩词的豪气,又保持了婉约词的细腻,体现了陈维崧'阳羡词派'的独特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