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荷未枯时鬓已秋，隔溪香黯小红楼。
鸟惊残梦云千叠，人坐虚堂茗一瓯。
镜里形骸非旧我，吟边浩荡怨灵脩。
海尘扬处仙家醉，谁与凭栏咏四愁。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凄美 同光体 咏怀 悲壮 抒情 文人 楼台 江南 沉郁 秋景 立秋 节令时序 虚堂 遗老

译文

荷花还未凋谢鬓发却已染秋霜， 溪水对岸的小红楼中香气黯淡凄凉。 飞鸟惊破残梦见云层千重叠嶂， 独坐空堂唯有一盏清茶相伴身旁。 镜中形貌早已不是旧时模样， 吟诗时满怀浩荡愁怨向着理想哀伤。 沧海扬尘处仙家犹自沉醉， 谁能与我同倚栏杆吟咏那《四愁》篇章。

赏析

此诗为陈曾寿晚年代表作，以立秋为切入点，抒写时代巨变中的个人感怀。首联以'荷未枯'与'鬓已秋'形成强烈对比，突显人生易老之悲。颔联'鸟惊残梦'、'人坐虚堂'营造出孤寂意境，'云千叠'既写实景又喻心事重重。颈联化用《离骚》意象，'怨灵脩'暗含对理想破灭的深沉感慨。尾联借'海尘扬处'喻世事变迁，'仙家醉'讽喻世人麻木，结句'咏四愁'与张衡呼应，将个人愁思升华为时代之悲。全诗融典雅与沉郁于一炉，对仗工稳而意蕴深远，体现同光体诗派的艺术特色。

注释

庚寅：指1950年，为农历庚寅年。
立秋：二十四节气之一，秋季开始。
小红楼：指作者居所，暗含孤寂之意。
虚堂：空寂的厅堂。
茗一瓯：一盏茶。瓯，小碗或杯子。
灵脩：出自《离骚》，原指楚怀王，此处喻指理想中的君主或崇高理想。
海尘扬处：化用李贺《天上谣》"海尘新生石山下"，喻世事变迁。
四愁：指张衡《四愁诗》，抒发忧思难解之情。

背景

此诗作于1950年立秋（8月8日），时作者陈曾寿寓居上海。庚寅年正值新中国成立初期，社会剧烈变革。作为前清遗老，作者历经朝代更迭，目睹传统文化衰微，内心充满彷徨与失落。诗中'海尘扬处仙家醉'暗喻时代巨变中不同人群的生存状态，'怨灵脩'则流露对传统价值体系崩塌的哀婉。此诗收录于《苍虬阁诗续集》，是作者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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