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故人寄我金刀错，何以报之三脚猫。
每有所求情腼腆，思君不见心郁陶。
入秋我比黄花瘦，酿雨天才五尺高。
只剩诗怀通冷暖，西山红叶海南潮。
金闺儿女曹芹圃，水泊英雄施耐庵。
我有奇诗须汝读，天将大任与人担。
儿童涂壁书王八，车马争途骂别三。
才士从来多病渴，余生此去少婪酣。
七言律诗 中原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抒情 文人 深沉 秋景 自嘲

译文

老朋友赠我珍贵的金刀，我该用什么来回报这粗浅的技艺。每次有所请求时总带着羞涩，思念你却见不到心中充满忧思。入秋后我比菊花还要消瘦，阴雨天气中才情只剩五尺高。只剩下诗情还能感知世间冷暖，如同西山的红叶和海南的潮汐。 金陵闺阁中的儿女是曹雪芹笔下人物，水泊梁山的好汉是施耐庵所创英雄。我有奇特的诗篇需要你来品读，上天将重大责任交给世人承担。儿童在墙上涂画'王八'字样，车马争道时骂着'别三'。有才之士从来多愁善感，余生从此要减少纵情畅饮。

赏析

本诗展现了聂绀弩独特的杂文诗风格，将古典诗词的典雅与现代口语的鲜活完美结合。诗中运用了大量典故与俗语对照，'金刀错'对'三脚猫'，'曹芹圃'对'施耐庵'，形成强烈的艺术张力。作者以自嘲的口吻表达文人处境，'入秋我比黄花瘦'化用易安词句，'酿雨天才五尺高'则自嘲才情有限。尾联'才士从来多病渴，余生此去少婪酣'道出了历代文人的共同命运，在幽默中蕴含深沉的悲悯。

注释

金刀错：指精美的刀剑，喻珍贵礼物。
三脚猫：比喻技艺不精，自谦之词。
郁陶：忧思积聚貌。
黄花瘦：化用李清照'人比黄花瘦'句。
酿雨天：酝酿下雨的天气。
曹芹圃：曹雪芹的号，代指《红楼梦》。
施耐庵：《水浒传》作者。
病渴：指文人多愁善感。
婪酣：贪婪酣饮，指放纵享乐。

背景

此诗作于20世纪60年代，是聂绀弩赠给友人高旅的组诗。聂绀弩作为现代杂文家和旧体诗人，在特殊历史时期坚持旧体诗创作，形成了独特的'聂体'风格。诗中反映了当时知识分子的生存状态和内心世界，在自嘲中保持文人风骨，在困顿中坚守文化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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