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梦中说梦几多回，不独悲君亦自悲。
君已三千余子弟，我知七十九年非。
黑龙江畔寻残菊，黄鹤楼中赏落梅。
果否人才皆碌碌，始知天网欠恢恢。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关外 冬景 友情酬赠 含蓄 悲壮 抒情 文人 楼台 江河 沉郁 秋景 荆楚 说理

译文

在梦中诉说梦境已有多少回，不仅为你悲伤也为自己悲哀。 你已有三千多名弟子门生，我却知七十九年来诸多过错。 曾在黑龙江边寻找残存的菊花，也在黄鹤楼中欣赏飘落的梅花。 难道人才真的都平庸无为吗？这才知道天网原来并不宽广。

赏析

此诗为聂绀弩赠友人之作，充满深沉的人生感慨。首联以'梦中说梦'开篇，奠定全诗虚幻悲凉的基调。颔联巧妙用典，'三千子弟'显友人之成就，'七十九年非'表自我反省，形成鲜明对比。颈联'黑龙江畔'与'黄鹤楼中'的空间转换，概括了作者坎坷的人生经历。尾联以反诘作结，'天网欠恢恢'一句既是对时代的质疑，又蕴含无奈与悲愤。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自然，在自嘲中见深沉，在平淡中显奇崛，体现了聂绀弩诗作特有的苦涩与幽默并存的特点。

注释

梦中说梦：佛教用语，喻虚幻不实之事，此处指对人生的感慨。
三千余子弟：借用孔子弟子三千的典故，指对方培养众多人才。
七十九年非：化用《淮南子》'蘧伯玉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非'，表自我反省。
黑龙江畔：指作者被流放北大荒的经历。
黄鹤楼：武汉名胜，象征文人雅集之地。
天网恢恢：出自《老子》'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此处反用其意。

背景

此诗作于1963年，是聂绀弩为友人舒芜（字重禹）六十寿辰所作组诗中的第二首。当时聂绀弩刚从北大荒劳改归来不久，经历了反右运动和三年困难时期，对人生和社会有深刻反思。诗中'黑龙江畔寻残菊'正是对其在北大荒劳动改造生活的回忆，而'黄鹤楼中赏落梅'则暗指早年文人雅集的美好时光。作品反映了特殊历史时期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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