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华盖运交尔自求，乾坤何只两三头。
酒逢知己千杯少，泪倩封神三眼流。
凉水泉边同饮马，完山顶上赛吹牛。
于君鲁迅堪称寿，才得四旬又一秋。
七言律诗 人生感慨 关外 凄美 劳动者 叙事 哀悼 山峰 悲壮 悼亡追思 抒情 文人 民生疾苦 沉郁 田野

译文

厄运自来是你自己追求，天地间何止两三个压迫者头目。 遇到知己时千杯酒都嫌少，悲伤的泪水如同封神榜中三只眼的神仙般涌流。 曾在凉水泉边一同饮马，在完山顶上比赛着说大话苦中作乐。 对于你来说鲁迅可算长寿，而你才活到四十一岁就匆匆离去。

赏析

这首诗是聂绀弩悼念劳动同伴的深情之作。艺术上巧妙化用鲁迅诗意，将个人悲痛与时代命运紧密结合。'酒逢知己千杯少'反用常语，突出知音难遇的珍贵；'泪倩封神三眼流'用神话典故极写悲痛之深。中间两联通过'同饮马'、'赛吹牛'的生活细节，生动再现了特殊年代知识分子劳动改造的真实场景，在苦难中见真情，于幽默中藏悲怆。尾联以鲁迅作比，既是对同伴文学追求的肯定，更是对时代悲剧的无声控诉，体现了聂诗特有的苦涩幽默与深沉悲悯相结合的艺术特色。

注释

华盖运：指鲁迅《自嘲》诗中'运交华盖欲何求'，喻指厄运。
两三头：化用鲁迅'横眉冷对千夫指'意境，指压迫者众多。
封神三眼：借《封神演义》中杨戬三只眼的典故，喻指泪如泉涌。
凉水泉：具体劳动地点，象征艰苦的劳动环境。
完山：劳动场所的山名，具指作者与王君劳动改造之地。
赛吹牛：劳动间隙的苦中作乐，体现革命乐观主义。
四旬又一秋：41岁，指王君英年早逝。

背景

此诗作于20世纪60年代聂绀弩被划为'右派'在北大荒劳动改造期间。王君是其劳动同伴，在艰苦环境中结下深厚友谊，却英年早逝。聂绀弩借用鲁迅《自嘲》诗韵，既是对鲁迅精神的继承，也是对当时知识分子处境的深刻写照。诗中'用鲁迅韵'不仅指步其原韵，更是对鲁迅直面人生、抗争命运的精神呼应，体现了在特殊历史时期革命文人的气节与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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