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岂有陈王八斗才，纵横老泪伯牙台。
归从黑水三千里，梦见白丁五百回。
皂帽于人非偶尔，头风愈我亦佳哉。
苦瓜甜菜无消息，红豆当央花正开。
七言律诗 中原 书生 人生感慨 关外 友情酬赠 叙事 含蓄 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译文

我哪里有如曹植那样的八斗才华，却像伯牙在琴台般流下知音的老泪。 从三千里外的黑水之地归来，梦中无数次见到那些普通百姓。 戴着黑色帽子对人并非偶然，像曹操头风痊愈般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苦瓜与甜菜都没有消息，只有红豆在正中花开正艳。

赏析

这首诗展现了聂绀弩深厚的古典文学修养和独特的艺术风格。诗中巧妙运用曹植、伯牙、管宁、曹操等多个历史典故，形成丰富的文化内涵。'纵横老泪伯牙台'既表达了对知音的渴望，又暗含身世飘零的感慨。'归从黑水三千里'真实记录了作者被流放北大荒的经历，'梦见白丁五百回'体现对普通民众的深厚感情。尾联'苦瓜甜菜无消息，红豆当央花正开'用对比手法，既写艰难岁月，又以红豆花开象征希望与思念，在沉郁中见亮色，体现了作者在逆境中的乐观精神。

注释

陈王八斗才：指曹植（封陈王）的才华，谢灵运曾说'天下才有一石，曹子建独占八斗'。
伯牙台：即古琴台，伯牙弹琴遇知音钟子期的地方，喻知音难觅。
黑水：指黑龙江，聂绀弩曾被流放至北大荒。
白丁：指普通百姓，也暗指没有文化的人。
皂帽：黑色帽子，古代隐士或贫士所戴，管宁曾'皂帽藜床'隐居。
头风愈我：曹操读陈琳檄文治愈头风的故事，喻文字的力量。
苦瓜甜菜：喻生活中的苦与甜，指艰难岁月。
红豆：象征思念，王维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当央：方言，中间、正中的意思。

背景

此诗作于1960年代，是聂绀弩赠给友人平羽的三首组诗之一。聂绀弩在1957年被划为右派，1958年被遣送北大荒劳动改造，1960年返回北京。这首诗反映了他从北大荒归来后的心境，既有对艰难岁月的回忆，也有对友情的珍视和对未来的希望。平羽可能是他在文化界的朋友，诗中透露出知识分子在特殊年代里的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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