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少年乳虎，骨相非轻许。
食肉缘何飞不去，横肋乙威空误。
银潢兵气愁看，濯缨濯足都难。
料理水云归梦，画图分付鱼竿。
土阶吟穗，未解兰骚意。
独曳哀弦风雨里，支住东南秋气。
纷纷狎客牢盆，劳劳马足车尘。
魂逐芦花飞去，亏他蝶梦留痕。
人生感慨 凄美 含蓄 咏物 咏物抒怀 夜色 悲壮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晚清词学中兴 江南 沉郁 自励 芦花 词 隐士 雨景

译文

少年时如初生虎崽，骨相非凡岂能轻易评断。本应封侯为何未能腾达，横生的虎威空被耽误。 望着银河般的战乱气象发愁，无论是洁身自好还是同流合污都难以做到。只好打理归隐江湖的梦想，在画图中寄托垂竿之志。 在土阶前吟咏稻穗，尚未完全理解《离骚》的深意。独自在风雨中弹奏哀伤的琴弦，支撑着东南半壁的秋天气息。 看那众多狎客追逐盐务官职，终日车马劳顿奔波于尘世。魂魄追随着芦花飞去，多亏那庄周梦蝶留下些许痕迹。

赏析

这两首题画词是蒋春霖自题小像之作，充分展现其晚年心境。上阕以“乳虎”自喻年少锋芒，却怀才不遇；“银潢兵气”暗指太平天国之乱，时代动荡使诗人进退维谷。下阕“独曳哀弦”塑造了乱世中坚守文化传统的孤独形象，“支住东南秋气”更是以个人之力承载时代悲凉的壮美意象。全词用典精妙，将个人命运与时代风云紧密结合，在婉约词风中注入沉郁顿挫之气，体现了晚清词学的中兴气象。

注释

【濯缨濯足】《孟子·离娄》：“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喻处世进退。

背景

蒋春霖（1818-1868），字鹿潭，晚清著名词人。此词作于咸丰年间，时值太平天国运动，作者曾任盐官，后弃官隐居。这首词是为自己头戴斗笠、手持鱼竿的画像所作，反映其经历战乱后渴望归隐的心境。蒋鹿潭词风抑郁悲凉，与纳兰性德、项鸿祚并称清代三大词人，陈廷焯评其“词中之商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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