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对孤檠、暗思前事，命途原自多舛。
拚将结习消除尽，争奈乱愁难遣。
将骨换。
待检点生平，要入洪炉锻。
华予岁晏。
更沥胆披肝，深恩肯负，把笔正悽哽。
情长来。
大好风光无限。
乾坤日夕千变。
旅行星际期非远，催换素娥娇面。
宏图展。
信压倒西风，六亿人争劝。
醉红自暖。
记促膝灯前，沈吟今我，磨洗敢辞倦。
中原 书生 人生感慨 友情酬赠 叙事 夜色 岁阑 抒情 政治抒情 文人 旷达 沉郁 激昂 灯下 词 颂赞

译文

面对孤灯，暗自回想往事，命运原本就多坎坷。尽力想要消除所有旧习，怎奈纷乱的愁绪难以排遣。脱胎换骨，等待检点一生经历，要投入洪炉中锻炼。年华老去岁末时分，更要披肝沥胆，岂能辜负深恩，提笔时正凄楚哽咽。 情意深长而来，大好风光无限。天地朝夕千变万化。星际旅行之期已不远，催促着嫦娥换新颜。宏图大展，相信定能压倒西风，六亿人民争相劝勉。醉后面红自然温暖。记得灯前促膝长谈，沉思今日之我，磨洗旧迹岂敢言倦。

赏析

这首词是龙榆生怀念与陈毅元帅深谈的感怀之作。上阕以『命途多舛』为引，抒发了知识分子在时代洪流中的复杂心境，既有自我改造的决心（『要入洪炉锻』），又有难以排遣的愁绪。下阕笔锋一转，描绘国家建设的大好形势和航天梦想，展现了从个人感伤到国家宏图的视野拓展。全词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命运紧密结合，传统词艺与现代题材相融合，体现了旧体诗词在新中国的创新发展。『促膝灯前』与『旅行星际』的时空对照，尤其显得意境深远。

注释

摸鱼儿：词牌名，又名《摸鱼子》、《买陂塘》等。
丁酉岁阑：指1957年岁末。
陈仲弘：陈毅元帅，字仲弘。
多舛（chuǎn）：命运坎坷不顺。
孤檠（qíng）：孤灯。
结习：积习，旧习惯。
洪炉：大熔炉，比喻锻炼人的环境。
华予岁晏：年华老去，岁末时分。
沥胆披肝：比喻竭尽忠诚。
素娥：嫦娥，指月亮。
西风：比喻西方势力。
醉红：酒后面红，此处指热血沸腾。

背景

此词作于1957年末，龙榆生回忆前一年与陈毅元帅在北京寓所促膝长谈的经历。陈毅时任国务院副总理兼外交部长，重视传统文化，与许多文人学者有交往。当时正值反右运动后期，知识分子面临思想改造的压力。龙榆生作为词学大家，在词中既表达了对陈毅知遇之恩的感激，也反映了知识分子在新时代的复杂心态和自我改造的决心，同时歌颂了国家建设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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