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妾情歌柳枝,郎意怜桃叶。
罗带绾同心,谁信愁千结。
楼上数残更,马上看新月。
绣被怨春寒,怕学鸳鸯叠。
凄美 夜色 婉约 婉约派 幽怨 抒情 月夜 楼台 江南 爱情闺怨 送别离愁 闺秀

译文

我的情意如同《柳枝》曲般婉转吟唱,郎君的心意恰似王献之怜爱桃叶那般深长。我们用罗带系成同心结,可谁能相信,这心中仍有千千愁结难以舒张。我在闺楼上独守长夜,细数着将尽的更响;想必你也在旅途马上,凝望着天边一弯新月,寄托怀想。绣被难抵春夜的寒凉,更怕的是,将它叠成鸳鸯双宿的模样,徒增我形单影只的哀伤。

赏析

这首《生查子》是一首典型的闺怨词,以女子口吻抒写对远行情郎的深切思念与独处孤寂。全词情感真挚细腻,结构精巧,通过对比象征手法的运用,层层深入地揭示了主人公的内心世界。 上阕开篇即以“柳枝”与“桃叶”两个典故对举,既点明了双方情意相投,又暗含了离别与相思的基调。“罗带绾同心”本是坚贞爱情的象征,但紧接着“谁信愁千结”陡然一转,形成强烈的情感张力,暗示了外在的盟约无法消解内在的离愁别绪。 下阕转入具体情境的描绘。“楼上数残更”与“马上看新月”构成空间对写,女子在闺中彻夜不眠,遥想情郎在旅途马上望月思人,两地相思,一种情怀,极大地拓展了词的意境。结尾两句尤为精妙,“绣被怨春寒”是实写孤枕难眠的生理感受,而“怕学鸳鸯叠”则是更深层的心理刻画。鸳鸯成双是常见的爱情意象,女子却因孤独而“怕”见此景,这种反衬手法将她的幽怨与敏感表现得淋漓尽致,婉转动人。 整首词语言清丽,意象鲜明,从盟誓、悬想、独处等多个侧面勾勒出闺中思妇的形象,其婉约深曲的风格,体现了宋代婉约词派善于捕捉细微心理、营造哀婉意境的艺术特色。

注释

生查子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双调四十字,上下阕各四句两仄韵。。
妾情歌柳枝妾,古代女子自称。柳枝,古乐府曲名《折杨柳》,多抒写离别相思之情。此处指女子以歌《柳枝》曲来表达自己的情意。。
郎意怜桃叶郎,指情郎。桃叶,晋代王献之爱妾名,王献之曾作《桃叶歌》相赠。此处借指情郎对女子的爱怜。。
罗带绾同心罗带,丝织的衣带。绾,系结。同心,指同心结,用锦带编成的连环回文样式的结子,象征坚贞的爱情。。
愁千结形容愁绪如同打了千百个结,难以解开。。
楼上数残更残更,指将尽的更次,即天快亮的时候。此句写女子在闺楼上辗转难眠,细数更漏,直至天明。。
马上看新月新月,农历月初形状如钩的月亮。此句设想情郎在旅途马上,仰望新月,寄托相思。。
绣被怨春寒绣被,华美的被子。春寒,春天的寒意。。
怕学鸳鸯叠鸳鸯,水鸟,常成双成对,比喻恩爱夫妻。叠,指被子叠成双。此句写女子因孤独,害怕将被子叠成双人样式,触景伤情。。

背景

这首《生查子》作者不详,当为宋代文人模仿民间词风创作的闺情词。词中化用“柳枝”、“桃叶”等乐府典故,体现了文人词的雅致倾向,而其情感内核与表达方式,又明显继承了唐代以来闺怨诗的传统。 在宋代,词作为一种“诗余”和娱乐文学,大量作品以女性口吻、女性生活为题材,供歌妓在酒筵歌席上演唱,形成了独特的“代言体”创作模式。这首词正是这一背景下的产物,它并非作者自身经历的直接抒写,而是文人揣摩女子心理的艺术创作。它所反映的离别相思主题,既是古代社会因游学、仕宦、经商等原因造成夫妻或恋人分离的现实写照,也承载了文人士大夫自身对于人生漂泊、理想阻隔的某种隐喻性表达。 词中“楼上”、“马上”的空间分隔,是古代闺怨诗词的经典构图,生动再现了那个时代女性在情感世界中的被动等待与内心煎熬。此词被收录于多种宋词选本,作为婉约词中抒写闺情的代表作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