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瑶池缥缈是吾家，尝忆清觞覆九霞。
雾鬓风鬟天下饰，可须人世俗铅华。
七言绝句 云雾 写景 咏物 咏物抒怀 山峰 山水田园 抒情 文人 江南 江河 淡雅 清新 游仙隐逸 荆楚 隐士 飘逸

译文

那云雾缭绕、宛如仙境的瑶池就是我的家啊，我常常回忆起在此以绚烂云霞为盖、畅饮美酒的时光。小孤山那云雾如鬓、山风拂鬟的天然姿容，已是天下最美的妆饰，哪里还需要人间那些庸俗的脂粉来点缀呢？

赏析

李纲的这首绝句，借咏小孤山抒发了自己超然物外的志趣和对自然本真之美的推崇。全诗构思巧妙，将山水拟人化，赋予其神话色彩和人格魅力。首句“瑶池缥缈是吾家”，开篇即点明小孤山非同凡响的仙境属性，并以“吾家”自称，流露出强烈的归属感和认同感，暗含了诗人向往高洁脱俗境界的内心世界。次句“尝忆清觞覆九霞”，通过回忆性的笔触，引入西王母瑶池宴饮的典故，进一步渲染了此地的仙气与雅致，使画面充满了瑰丽的想象。第三句“雾鬓风鬟天下饰”是全诗的诗眼，运用了拟人与双关的修辞手法。字面上描绘小孤山云雾环绕、山形如女子发髻的自然景观，同时又巧妙关联了民间“小姑”的传说，将山完全人格化为一位不施粉黛、天生丽质的神女。结句“可须人世俗铅华”，以反问作结，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人工雕饰的价值，热情讴歌了天然去雕饰的至高美学。这既是对小孤山自然之美的礼赞，也寄寓了诗人鄙弃世俗浮华、追求内在本真的人格理想。全诗语言清丽，意境空灵，在短小的篇幅内融神话、山水、传说于一炉，体现了宋代文人诗理趣与形象相结合的特点。

注释

小孤：指小孤山，位于今江西省彭泽县北长江中，因其山形似古代妇女的发髻，故又名髻山。与对岸的彭浪矶（俗称彭郎矶）相对，民间有‘小姑嫁彭郎’的传说。。
瑶池：神话传说中西王母所居的仙境，位于昆仑山上。此处用以比喻小孤山超凡脱俗的仙境之美。。
缥缈：形容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样子，常用来描绘仙境或远山的朦胧景象。。
清觞覆九霞：清觞，指清澈的美酒。九霞，指绚烂的云霞。此句暗用西王母瑶池设宴的典故，意指曾在此仙境般的山中，以云霞为盖，畅饮美酒。。
雾鬓风鬟：形容女子鬓发蓬松如云雾，发髻被风吹拂的样子。此处一语双关，既指小孤山云雾缭绕、山形如髻的自然形态，也暗合‘小姑’（女神）的形象。。
天下饰：意指（小孤山）的天然风姿，已是天下最美的装饰。。
世俗铅华：铅华，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泛指人工的、世俗的妆饰。可须，何须，哪里需要。。

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初期。作者李纲是两宋之际著名的抗金名臣和诗人。他一生力主抗金，屡遭贬谪，但始终保持着坚贞不屈的品格。小孤山地处长江险要，是重要的江防据点，李纲在为国事奔波或遭贬途中，很可能多次经过此地。诗中“瑶池是吾家”的表述，或许暗含了他在现实政治中屡受挫折后，对精神家园的寻觅与寄托。将小孤山比作不染世俗铅华的神女，正是其高洁自守、不与奸佞同流合污的人格写照。同时，小孤山与彭郎矶的民间爱情传说（“小姑嫁彭郎”）在宋代已广为流传，李纲此诗化用这一传说，将山水之美与人性之美、神话之美相结合，赋予了作品更深厚的文化意蕴和更动人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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